侵晓CH.

火影三生三世。

天涯归客(下)

4

“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他晚点回来会更好。”鸣人望向阿修罗,眼神中闪烁着说不清的迷茫艳羡,“像你和因陀罗一样,干脆到最后再相见。”

“一点都不好。”阿修罗果决的一口否定,回看他的目光严厉而笃定,“鸣人,你不知道你有多幸运。那个人,我追了一辈子,一直追一直追,从来都不回头看我一眼,连死之前能不能再见最后一面都不知道,你能体会那种感觉吗?如果你直到死前一刻都没追回佐助,连他在哪里、在想什么在做什么、甚至是生是死都不知道,还会像现在这么想吗?”说完这段话,昔日种种求而无果回忆再次翻涌而起,将阿修罗淹没到快要窒息,一闭眼,眼中湿润的液体几乎要夺眶而出。

气氛再次沉默,鸣人低下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阿修罗跟着做了,或许是和鸣人共享味觉的缘故,只觉舌尖上的苦味涩味一层层扩散开来,分外敏感。

“是我太贪心了。”鸣人苦笑一声,忽的向后倒去,张开双臂,任由自己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仰望夜空中清冷的白月,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好像要透过它去触摸某个与月光像极的身影,“从前我追着佐助的时候,就像要去抓这颗月亮,可能是太好看了吧,就算远在天边也还是想抓住它,想的看的要的全是他。可追到了以后,我却去看别的东西了,等回过神的时候,很多事都已经来不及了,什么都变得乱七八糟,甚至……”伸向月亮的手紧握成拳,冻得发僵,手心却攥出汗水,“我甚至都搞不清楚当年为什么会那么执着的把他追回来。”

“不是因为你们是朋友吗?”阿修罗从善如流的道出这句曾被他听到过无数次的话。

鸣人拳头抖了抖,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这种时候就不要挖苦我了……”他定了定神,撇开近日来屡屡袭来的多愁善感之思,拳头周围的肌肉紧绷得几近发抖,“阿修罗,你知道吗?我实在不想原谅这样的自己,好不容易追回来的佐助竟然又要被我弄丢了,明明我应该多看看他,早点发现自己的心意,最后……却……!”他的语调拔得越来越高,情绪越发失控,最后竟忍不住乘着酒意把绷紧的拳头重重砸向自己的脸。

啪嗒,查克拉与肉体碰撞的声音传入耳中,意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阿修罗稳稳的伸掌接住鸣人的拳头,查克拉自掌心向外震散开来,整只手几乎溃散失形。

“别这样,你痛我也痛。”说完感觉这话不大对劲,又补充道:“字面意义上的。自残行为带来的疼痛不在封印术阻止的范围内。”见鸣人犹自目光沉沉的望着自己的拳头不为所动,阿修罗叹了一口气,手上查克拉再次聚集之时,目光一凝,反手一个手刀劈到鸣人肚子上。

精纯的查克拉体攻击可比普通拳头恐怖多了,毫无防备被这么一揍,鸣人痛得眼珠子都瞪出来了,阿修罗见鸣人龇牙咧嘴的瞪着他,估摸着这小子头脑应该彻底清醒了,待他瞪着自己吵吵嚷嚷半天安静下来后,托腮微笑道:“鸣人,我不大懂你对看得多看得少是怎么定义的,但你知不知道,从六岁开始,你就一直盯着宇智波佐助不放了。”


5

“他的眼里早就只剩你。”就像他的眼里也早就只剩我。因陀罗望着面容微显憔悴的佐助,在心里默念出后半句话。

“胡说,他十岁开始就一直追着小樱跑。”佐助不以为意道,又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树枝,似乎是因为稍微用了点力的缘故,火花飞溅到了两人的脸上,撩起星星点点麻麻的热意。

“阿修罗那么大的时候也喜欢追着太藏玩。”因陀罗看着火堆里噼啪窜动的火花,火光照射的眼瞳闪动着些许寂寥,又悄然消散,“不过他躲在各种房门柱子后偷看我的时间比那多多了。佐助,你不妨想一想,比起追女孩子,他来找你打架的时间是不是更多?”

佐助微愣,仔细一想,因陀罗说的一点没错,那白痴每天至少过来挑衅五次,只是当时并没想那么多,未曾察觉到心底隐隐兴奋跃动的小小火苗。

“原来从那么早就开始了,真的是……哈……哈哈哈……”他仰天倒下,遥遥望着朗月稀星,笑声在阴风迭起的重山叠林间回荡,听不出是释然还是悲哀。

“可惜啊,他是个英雄。”他侧过身,半边脸贴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藏入阴影,看不清表情,“是大家的英雄。”

空气沉寂,佐助忽然很想喝酒,却又想到曾经约好共饮的酒正埋在那个人庭中的梨花树下,他没有有如约回去,兴许已经被他一个人喝掉了吧,或者……他跟别人喝了。

“英雄……”沉默良久,因陀罗低低重复了这两个字,声音里搀杂着似有似无的叹息,“人们只知道英雄无所不能,英雄引领无限光明的未来,又有谁会在意英雄的血和泪为谁流过。”

“要是真的没人注意就好了。”佐助的手掐进泥土,冻土中的手指微微发颤,“如果那个让他流血流泪的人不曾被人发觉,他本该永远是那个英雄,也不会……不会变成现在这样。”碎发遮掩的眼睛里,隐隐闪动着和发丝上的月光一样晶莹明澈的东西。

因陀罗抬起头,不去看他,今夜的月亮很圆满,可总有人的心在满月的陪伴下依旧残缺不堪。

“即使是这样……”因陀罗的声音像飘进了悠悠的月光,飘进千年不变、亦梦亦真的月空,“即使英雄变得再不堪,那个被他血泪感动的人,却愿意生生世世把他当作超越英雄的存在。”


6

“现在我经常觉得,我做个狗屁的英雄。”鸣人猛灌一杯酒,眼前景象摇摇晃晃,那该死的满月似乎也从眼前消失了,“世人憧憬英雄,憧憬我拯救世界,成为火影,等世界和平了,我却只能装模作样的成天去做门面工作,树立所谓的‘榜样’。”

“你看起来并不像那样的人。”

“不是那样的人……并不代表一开始就能发现自己不是那样的人。”鸣人躺在地上胡乱的去摸自己的酒杯,阿修罗帮他倒满酒后推到他手边,鸣人一把抓起,又是一饮而尽,一滴未剩,口齿不清的喃喃道:“等到发现了,老婆也娶了,孩子也有了,他也去浪迹天涯了。”他边挠胸口边打酒嗝,大有浪荡子弟的风范。

阿修罗指尖轻轻拨动漂在酒杯中的一片梨花瓣,摸不出什么感觉,兀自喝下一口酒,也尝不出什么味道,“你一定觉得很对不起你的家人吧。”

“那可不。”鸣人似乎醉得不轻,此刻还有心情调笑,“天天把抱在怀里的人看成另一个男人,哪能对得起?当年离婚的时候,整个木叶村的人差点没把我从火影位置上掀下来。”

“离婚?那是啥?”

“就是和老婆孩子各过各的。”鸣人看了他一眼,稀里糊涂的拍拍他的肩。

“真好,这里还有这样的补救的方式。”阿修罗举起酒杯,无味的酒在喉咙里无感的流,“在那个时候,我只能对不起他们一辈子。”

他摇了摇头,往事再追忆也只是惘然。

“那后来呢?你被掀下来了吗?”

“后来啊……”鸣人一个人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好像想起了什么不得了的得意事,“后来佐助凭空出现,大家都惊呆了,还没回过神就让他把全村的起义给镇压了,顺便把自己的婚也离了。”

“那真是……不得了。”阿修罗看着鸣人兴味盎然的乱找酒杯的手,在两口梨花木酒杯里斟满酒,酒坛已经空了,他把最后一杯酒推到鸣人手边。

杯子拿到嘴边的时候,大醉的鸣人还在得意洋洋的喋喋不休,喝了半杯清酒后,又忽然怅然若失起来,“真希望现在也来一场政变啊,这样的话,不到三秒钟,佐助肯定就会用轮回眼瞬移到我身边了。”

彼时晨光微现,鸣人被突如其来的亮光刺得眯起眼睛,倦意袭来,已是在半梦半醒间。剩下的半杯清酒未及入口,就这么搁在胸口上。

“真想揍你一顿,活得那么幸福还整天愁眉苦脸的。”阿修罗放下酒杯,里面空空如也,一饮而下的美酒里,半杯醇香和半杯虚无,亦真亦幻,流淌在纠缠千年岁月的查克拉之躯里,真像一场可遇不可求的美梦。

“阿修罗?”

身旁醇厚的查克拉感应陡然消失,鸣人微微惊醒,摇摇晃晃的撑起身子,看着阿修罗缓缓走近那颗缀满积雪的梨花树,查克拉的身躯在晨光中逐渐透明。

“你……”他怔怔的说不出话,恍惚间觉得消失的不只是一个饮酒谈心的友人,也是另一个自己。

“我要走了。”阿修罗平静的回过头,笑容微苦,“最后还是等不到他啊……不过没关系,我们已经在一起几千年了,相聚了几十次,相爱了几十次。”

也分离了几十次。

唯有这句话说不出口,就怕一说出来就徒增遗憾,走得更难堪。

“已经……足够了。”他的声音轻微的哽咽,转头看向满树白雪的梨树枝头,微微失了神,“以前一直觉得,只有像哥哥眼睛那样又红又艳花才好看,现在却觉得这个雪做的花也好看得不得了。”

“为什么?”一个声音这样问他。

“那种花漂亮却带刺,跟那时候的哥哥一样难以接近,但这一种,看起来很冷却很温柔,就跟……”他说道这里笑了起来,“就跟和哥哥接吻的时候一样。”

那声音又道:“呆子,过了几千年,胆子倒大了不少。”

“哈,毕竟我……”

声音戛然而止,分明无知无觉,却有全身血液瞬间凝固的感觉,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佐助!”地上积雪咔擦咔擦的响,是鸣人踉踉跄跄急冲向某一个方向的声音。

阿修罗慢慢的、慢慢的转过头,再转过身体,一动也不动的站在原地。

“我回来了。”

踩着满地落雪,因陀罗透明的身体映出漫天雪色,就像从遥不可及的时空中,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空空两副查克拉之躯,明明没有任何知觉,却固执的紧紧把指节交扣在一处,一根一根,像要把所有交错的时光所有悲欢的离聚密密相缝,再也分不开。

嘴唇相触的时候忽然有了温度。

天已破晓,晓光拂世,梨花树下细雪靡靡,一浓一淡两双人影,唇间酒香四溢,很温暖,很温柔,就这样抱住对方,再也不放开。

清晨到来,离人已归。


【完】

天涯归客(上)

#玻璃心大叔和知心大哥哥们

1

夜半惊醒,条件反射的摸向身侧床铺,今天依旧空无一人。

算算日子,他昨天就该回来了。

鸣人来到案前,翻开昨日剩下的公文,却是一个字也看不下去,作罢,回到床边,摸出枕下为数不多的几封书信,一封一封、一个字一个字的读了起来。

最后一封只有寥寥几字:三天后回来。

后面还有被墨水涂成一团的“等我”两个字,毁尸灭迹的痕迹太严重,需要极精微的查克拉操控才能感知到,鸣人不便请小樱或者雏田帮忙,废了老大劲才勉强摸清。

佐助的做法真有先见之明,或许连他自己都觉得有可能会失约吧,才涂掉这两个字,让鸣人不要过分期待。

捏着信笺的手指不自觉的微微颤抖,三十二岁的火影已经很久不曾有这样透露内心脆弱的小动作了。他急忙倒了杯凉水,一口喝完,拉开纸门,趁着口中凉意未消跑到院子里。

正是满月,细雪纷扬而下,落在单薄的中衣上,深冬的寒意令他一下子清醒不少。鸣人拢了拢衣襟,走到院中梨花树下。轻雪缀满枝头,映照白月清辉,细雪纷纷,光影重叠间恍惚有白梨花瓣漫天飞舞。

啊,那时候和他一起看的也是这一幅景象吧,他们把那样东西埋在梨花树下的时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一个春天了。

指尖插入覆雪的地面,凉意透心而过,他只停顿了不到半秒,便蹲下身赤手剥开冰冷坚硬的泥土,不多时终于摸到了与泥土质地截然不同的坚硬物,心下一喜,用力剥开它周围的泥土,手往地下一抄,便要把它捞出来。

手刚使力,这酒壶竟自己飘了起来。

鸣人怔怔的看着幽幽几缕蓝色的查克拉径自往长廊上飘,晃了晃头,迅速定下心神,警惕的看着眼前的查克拉渐渐成形,手中凝聚风系查克拉的手里剑蓄势待发。

蓝色查克拉凝成的人形摇了摇酒壶,笑道:“一个人喝闷酒多无聊,我们一起聊一聊呗?”笑容真挚,看起来并无恶意。

大筒木阿修罗。

鸣人松了警惕,敛了查克拉,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月光如雪,照射出廊上的两个人形和白雪地上的一个影子。


2

“你怎么不喝?”鸣人在自己杯中斟满酒的时候,发现阿修罗只是出神的望着杯中清酒。

“一团查克拉是没有五感的。”阿修罗笑盈盈的望着他,“我必须要在查克拉宿主——也就是你做相同的动作的时候,才能有所知觉。”

“哦……”鸣人有些新奇的举起酒杯,看着阿修罗做了一模一样的动作,轻啜一口梨花清酒,唇舌间霎时醇香四溢,瞥见阿修罗与自己如出一辙的满足神情,鸣人忽然想到,“照这么说,我以前牵妻子的手摸儿子的头你也感觉得到?”想到这里不免有些尴尬。

“那不会。”阿修罗笑道:“死之前给自己下了个定向封印术,除了自己之外,除非碰到……那个人,否则五感全部封闭。”

“那个人?”鸣人注意到阿修罗提到“那个人”的时候,握在酒杯上的手不住的轻颤,好奇之际想起六道仙人与自己讲过的往事,心下了然,“啊……是查克拉转世在佐助身上的大筒木因陀罗吧?”

“嗯。”

阿修罗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好似沉浸在某些往事中。两人默默无言的坐了很久,只有梨花酒的清香缱绻在舌间。

“话说回来。”鸣人率先打破沉默,“你们为什么要来来回回转世几千年那么久?”

“我也不知道,明明当时我已经打算老老实实死掉了。”阿修罗晃了晃酒杯,月光潋滟在清清酒水上,碎影斑驳间隐隐约约映照出生前最后的景象,“但是最后……他回来了,我什么都没想,就跟着他去了。”


3

“想也没想就跟着我走了,他是不是傻透了?”

火之国边境密林深处,冷月高悬,林风飒飒,摇曳着万重阴影中一簇烧得正旺的篝火,一个蓦然响起的清冷声音回荡在这林间,悠远而空旷,好似穿越遥远时空而来,却在火焰窜动的噼里啪啦声响中增添几许温度和生气。

“这就是你们转世了几千年的真正理由?”佐助往火里添了几根树枝,火星飞溅中,恍然回想起曾经六道仙人说过的话,“你死我活了这么多年,怎么会忽然回去见他?”

“死前忽然想见见他,就去了。”因陀罗淡淡的回答,好想这是一件吃饭喝水一样平常的事。

但当年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走到了阿修罗身边。

“这次呢?”佐助忽然又问。

因陀罗愣了一愣,微一垂眸,看着自己身上渐趋不稳定的查克拉,嘴角微不可查上扬半分,侧头看他,“如果我说和上次一样,你愿意现在就回去?”他的语气难得有些揶揄。

佐助仍望着篝火,不再答话,明灭的火光在他眼中闪烁不定。

良久,他轻叹一口气,抬起一只手掌覆住双眼,挤压着疲惫的双眸,语气间隐有无奈和自嘲,“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每次要回去的时候,总是会变得踌躇不定。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想……”他顿停的音调竟隐隐有一丝压抑的颤音,让人感到某种洪水般巨大的恐惧正从曾坚不可摧的堤坝中寻隙泄露。

“当年,我是不是应该晚点回去?”

放下手掌,佐助投向因陀罗的目光竟是一片迷茫。


 


惟一

#医学院的傻白甜初恋

1

初秋的凉风扫过木叶大学的林荫道,阿修罗的视线追随着纷扬的落叶,落在柑奈缀着羞涩笑意的微红脸颊。

隔着远远的距离,阿修罗似乎感觉到了前面那两个人身上洋溢的幸福味道。

那个人的背影一如既往的修长挺拔,秋光绵延,微鬈的深棕色长发染上浅浅秋阳,温柔缱绻。

因陀罗终于站在了柑奈对面。

他手中的玫瑰花在阳光下灼灼刺目,艳丽夺目的色彩猛然间扎进阿修罗的心里。

「拆散他们。」

一瞬间,阿修罗只想夺步而出,不顾一切的狠狠阻隔在两个人中间,却如同被枷锁施加数重禁锢,无论如何也动弹不得。

「为什么要这么想?」

「我有什么资格去?」

纷乱的回忆充斥脑海,一遍一遍的拷问着内心,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也是这样一个秋天。凉爽的秋风送来了崭新的大学生活,天空一碧如洗,澄澈明亮。

午休时分,整洁的宿舍楼前,新生鱼贯而入,一派神清气爽。

如此美妙的时刻,中西医学院的男生宿舍却是一片怨声载道。

“阿修罗,你体会过什么叫绝望吗!”太藏想起今早课堂上那一票票如狼似虎的女汉子,曾经美好想象中手持仙草妙手天下的仙女形象顿时碎裂成渣,“说好的中西医学院的妹子个个都是蕙质兰心温婉可人的古韵美女呢!早知道这样我才不选这破专业!”

他望着堆叠成山浩渺如海的专业课本,生无可恋的摔掉了手里重如铁块的那本药理学。

朝南的阳台上,似乎与这边的氛围格格不入。阿修罗一边翻着厚厚的课本,时而同站在旁边的因陀罗交谈,细碎的阳光静静泼洒一方明净的天地。

“太藏你啊……也该少看看那些没营养的YY小说了。”阿修罗翻过一张书页,漫不经心的听着室友的抱怨,“别难过啦,回来路上遇到的那个……叫什么来着的,不是还不错吗?”

“柑奈。”

女孩子的音容笑貌闯入脑海,因陀罗合上书本,微眯起眼睛,浅淡的口吻咬字格外清晰,仿佛对这个名字的主人印象深刻,“文学院的,看起来确实不错。”

他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阿修罗,目光中闪烁着捉摸不透的意味。

咯噔一下,阿修罗心中乍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和因陀罗从小一起长大,亲如兄弟,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因陀罗毫不遮掩的对异性袒露浓厚的兴趣。

“因陀罗,你……”有种前所未有的情愫在心底某个角落急躁的冲撞,阿修罗不自觉的抿紧嘴唇,有些小心道:“你喜欢她吗?”

因陀罗掌心拖着侧脸,单手支在灰白的围墙上,似乎心不在焉。暖融融的阳光在他洁净清雅的皮肤上滑开一片慵懒惬意的光海。

当“喜欢他”这三个字的音调蓦然间钻进耳朵,因陀罗不知想到了什么——抑或是想起了谁,隐于深处的心弦被轻轻撩拨,难以止息的弦音在心间悠扬的颤响。

恍惚间,细腻的光点捕捉到他嘴角温柔的浅笑,他轻轻回应,“嗯。”

半晌,无人作声,时间恍若静止。

因陀罗……喜欢她?

阿修罗一言不发的合上书本,心脏隐隐作痛,却极其迅速的下达一个决定。

那就帮你追到她。

 

2

四季轮回匆匆走过,不觉间又是秋叶纷扬的时节。

有了新课,也遇到了新老师。

“大筒木阿修罗。”

教室门口,一个低沉的声音冷冷的叫住学生的名字,浑然天成的威压给人以黑云压城风暴欲来的压迫感。

阿修罗咽了咽口水,神色紧张看着眼前黑发张扬的年轻教授。

宇智波斑把被学生硬塞过来新鲜玫瑰花从口袋里抽出来,面无表情的观察了几秒,忽然笑了,“开堂第一课就给老师送上风之国进口的沙漠玫瑰,我该对学生这种炽热的爱表示感动吗?”

“宇智波教授,他只是认错人了。”因陀罗夹着书本从廊道走近,从容的从宇智波斑手上抽走了那朵红艳艳的玫瑰花,“这是给我的。”

看似威严的教授似乎对这近于抢夺的无礼举动并不生气,倒是绕有兴趣的看着两个性别明显为“男”的学生,若有所思的重复道:“哦……送给你的。”

作为当今最负盛名的眼科教授之一,宇智波斑探查别人的视线仿佛能直直穿透到人的内心深处。

阿修罗被那带着玩味的锐利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不由感到慌张,正想要解释什么,却看到因陀罗忽然变了脸色目不转睛的盯着斑的身后,手中的玫瑰隐隐被他捏出几滴汁液。

两个女孩在那里交谈。

阿修罗迅速盯住其中一个,面露喜色,忙拉了拉因陀罗的手,像是在催促什么。

“柑奈,你是来特地旁听我们院的课的吗?哎呀,你手里的五官学是特地借的吗?真是太认真啦。”

“嗯……我只是……来看看。”少女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害羞。

宇智波斑听了听身后女孩子的交谈声,看了看因陀罗凛然的眼神,唇角一勾,有点兴趣。他略好奇的回头,一个面容精致的女学生映入眼帘,她面颊微红,在一头乌亮长发的遮掩下躲闪着阿修罗莫名兴奋的目光,却又忍不住偷偷朝这边望了望。

忽然,女孩子露出失落的表情,像是有什么喜爱的东西从她的视线里蓦然消失,双手紧紧抓着手里课本,低下头一言不发的走进教室。

再回过头,不出斑所料,因陀罗有意无意的挡在阿修罗前面,正好截断连接在阿修罗和别人之间的视线,望向女孩离去方向的眼神隐约透出敌意。

而在他后面的阿修罗毫无所觉,事不关己似的把因陀罗的身体推得摇摇晃晃,压低声音连连催促道:“因陀罗,现在是好机会!快快快,快追上柑奈把花送给她!”

这个蠢货。

宇智波微微皱眉,瞅着阿修罗万分诚恳的关切神情,莫名对这似曾相识的傻了吧唧的神态十分来气。

“大筒木阿修罗同学。”宇智波斑万分嫌弃的开口道:“观察能力迟钝至此,傻得跟蘑菇似的,我严重怀疑你无法适应我的授课节奏。”他说着看了眼因陀罗手里被捏得花梗都快断掉的玫瑰,微微一笑,“正好,既然你们对花花草草那么感兴趣,不如就在外面等着上千手柱间的植物学好了。”

说完他似乎略同情的看了因陀罗一眼,转身拍上了教室大门。

关门声清脆响亮干脆利落,阿修罗愣了三秒,好容易才反应过来。

略感不平。

嫌弃自己归嫌弃,为什么要把因陀罗一起关在外面!

 

3

“她是特地来的。”

肩并肩在外面沉默的站了十五分钟,因陀罗忽然开口。

阿修罗此前思考了十五分钟如何向被他无故牵连的因陀罗道歉,对这不明就里的话,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便不再做声。

一次对话中,阿修罗讲的话竟然比因陀罗少,如果有熟悉他们的人在场毫无疑问的会将之视为人间奇景。

但因陀罗却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侧目望着阿修罗沉着目光凝思的脸,心中了然这个一根筋的家伙在想什么,不由感到好笑。

想了十五分钟的,恐怕不只有如何向他道歉的事,估计还有如何继续撮合他和柑奈的事——这事他已经锲而不舍的想了一年了。

如那个黑长炸教授所说,这傻瓜真真是个蠢货,对别人的事那么上心,却从来不去想想自己的事,什么时候都在绞尽脑汁的把自以为最好的东西捧到他面前。

但他要的根本不是这些。

因陀罗往身后的墙上靠了靠。叶木折光,凉风疏疏,一个半倚白墙远望风景的人渐渐在闲暇间落入自己秘密的心思。任谁看一眼都易被这一抹超凡脱俗的清雅之姿折服。

但此刻离他最近的人恐怕是整个学校最不解风情的人,美人在侧,这个傻孩子却足足低头二十八分钟,宁可沉浸在自己的七歪八绕的纠结心思里,也不愿分一眼到旁边。

频频侧目却从未得到回应,因陀罗胸中越来越气闷。

有点生气。

凭什么自顾自的帮他考虑那么多?凭什么莫名其妙就把他推给别人?

他算他的什么人!

“因陀罗?”手腕忽然被抬起摁到墙上,阿修罗疑惑不解望着眼前面带寒霜的人,目光可谓天真无邪。

又是这种表情,气死人了!

阿修罗见因陀罗脸色又冷了几分,有些担心的想出言询问,手却被一下掐紧,阵阵发疼。

“疼疼疼疼疼!那什么因陀罗有话好好说,求放过求放过!好兄弟!”

疼痛间他还想没心没肺的再唠两句,哪料一句“好兄弟”后,因陀罗全然不给他这个机会,脸色更冷。

“阿修罗,你真的很烦,以后不要再来找我,我不想再看到你。”

像一道雷击,劈得阿修罗心脏猛烈的一颤,脑中一片空白。

他怔在原地,觉得自己必须说点什么,必须挽回什么,乱七八糟的一通话到喉口却被因陀罗冰寒刺骨的目光逼了回去,只能茫然无措的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你听好,我……”

锋利带刺的话还来不及出口,因陀罗的背后忽被猛的一撞,往前跌去。

阿修罗下意识的连忙抱紧他。

“啊,抱歉……呃……”

来人尴尬的站在原地,意识到自己好像一不小心做了件不得了的事。

看着因为自己赶着去接斑的课无脑赶路而吻在一起的两个学生,千手柱间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正思忖着要不要等他们分开后好好道个歉,背后“咔哒”一下开门声,一只手十分野蛮的把他拖进了教室。

 

4

都说木叶大学生活自由奔放,课堂想翘就翘,教授想撩就撩,但今天亲身经历了五官学和植物学轮番洗礼的学生们很负责任的表示,一切都是他们图样图森破。

“我真傻,阿修罗和因陀罗被关在门外的时候我还在心里给他们点了个蜡,谁知道……”

漩涡鸣人整个人蔫蔫的摊在林荫道边的长椅上喃喃自语,不知受了何种遭遇,远远望去看上去竟一副饱受摧残气息奄奄的模样。

“谁知道什么?”

远远传来一个清俊的声音,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阵扑鼻的清香,一个影子靠近,鸣人心中一动,立时一个挺身,利索的伸手抄走了那人手里的一碗拉面,一气呵成的动作敏捷夸张,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宇智波佐助手里拉面脱手,看着漩涡鸣人狼吞虎咽满脸汤汁全然不顾及形象的模样,在众人的目光中自觉退开两米划清界限。

鸣人却似乎毫不在意,心满意足的吸溜着木叶特产一乐拉面,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满腔热泪的向佐助扭过头,愤愤道:“佐助你应该也深有体会吧!好不容易盼到下课前一分钟,那个宇智波斑教授竟然直接把下一节课的教授从门口拖了进来,还说什么情况特殊两课连上不准下课!当时我差点没一口老血直接归天!”说完他哼哼两声,埋头猛吃。

宇智波佐助拇指轻抵下颌微微颔首,思索了一番当时情形,客观道:“当时情况确实特殊。”眼见鸣人喷了一口汤汁幽幽的望着他,似乎在幽怨他竟然不站在他那一边,佐助不睬他,满眼学霸的目光令鸣人阵阵发怵,“宇智波斑课上提到的的知识点刚好全都切合了千手柱间要讲的内容,他们合作得很默契,不留间隙的把两堂课衔接起来虽然牺牲了一点课间时间,但便于巩固,这样很有效。”

鸣人又哼唧两下,心道一般人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千手柱间那些花花草草和宇智波斑那些个眼耳鼻喉能有啥联系,这两位大教授肯定已经暗搓搓的在背地里商量好了,上下其手,硬是把两节课合作得密密无缝把他美好的课间时光给荼毒了。

哼!看他下次直接把两个人的课都逃……

此番雄心壮志刚冒出个头,漩涡鸣人豁然间想起在植物学棵上仍不离去的宇智波斑那黑漆漆的眼眸直射而来的道道冷光,压得全教室的人都只敢认真听课好好做人。

鸣人无疑是被那道幽寒恐怖的目光照顾得最多的一个,要是他逃了宇智波斑的课……

想到这里他不禁一个哆嗦,以后还是老老实实的陪佐助一起去听课吧。

他闷闷的吞着拉面,哀叹人生之多艰,感慨道:“唉,真羡慕阿修罗跟因陀罗那两个家伙,早早的就逃离了宇智波斑的魔爪,那俩小子不知道去哪浪了,现在肯定高兴坏了。”

“这倒不见得。”佐助丢给他一包餐巾纸,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看起来甚是寥落的人影,“我觉得阿修罗的情况好像比你更糟糕。”

“这是怎么了?”鸣人胡乱擦了脸跳下长椅,疑惑的看了眼正在呆望因陀罗的阿修罗,向佐助歪了歪头,“阿修罗都帮因陀罗和柑奈助攻一年了,这种快要修成正果的时候不应该高兴吗?”

“白痴。”

佐助毫不犹豫的骂了他一句,在鸣人的嘴角处盯了几秒,墨黑的眼中隐约掠起丝丝波纹,忽然哼了一声,不客气的从鸣人手里抽出几张纸,几番碾转,重重擦掉鸣人嘴上残留的汤汁。

看着漩涡鸣人吃痛又茫然的表情,佐助也不知在生什么气,只冷冷的丢下一句,“你什么都不懂!”

 

5

手挽鲜红热烈的玫瑰花束,眼前是面色熟红的曼妙少女,因陀罗的表情却冷淡至极。这倒并不是什么稀罕事,他为数不多的表情变化从来都只被一个人牵动。

“抱歉,柑奈。”礼貌的开口,但他的声音天生清冷,很难听出温度来,“这束花……”

因陀罗很少在说话的时候犹豫。

如果说这样的事发生了,那么一定是牵扯到了他最在意的那个人。

他的神思有一瞬的恍惚,不久之前发生的事又侵入了他的脑海。

早间长廊,两唇相合,他们竟然都没有想到要分开,温软的触感绵绵扩散,仿若置身酒醉迷蒙中,连近旁那个掌控他们操行等第评分生杀大权的教授都被抛在了脑后,交缠的鼻息逐渐紊乱,隐约闻到早春湿润温暖的芳香。

下课的铃声敲响,听了一年的快让人厌烦的叮咚声在这一刻却恍若某种庄严的祷祝。

阿修罗惊醒过来推开他的时候,周围已空无一人了。

“对不起……”阿修罗怔怔的摸向自己的嘴角,在触到上面的一片濡湿后,惊觉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我……”

他想要解释,却想不到任何合理的措辞。因陀罗面无表情的看着阿修罗眼神中自我厌恶情绪越发强烈,忽然笑了。

你宁愿厌弃自我,都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感觉吗?

那么这种冲动到底算什么?

阿修罗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强烈心慌,他很喜欢看到因陀罗的笑容,他对他的展露的笑容总是清浅而温柔,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宠溺,而现在这种笑容、这种流露着悲哀甚至是残忍的笑容,他绝不要它出现在那个值得拥有最美好的一切的因陀罗脸上。

可它偏偏出现了,一时间,阿修罗无从顾及自己刚刚的荒谬行为,他觉得他必须立刻把这个人紧紧抱在自己怀里。

他凭着本能伸出手,这次却是因陀罗用力的推开了他。

“够了,阿修罗。”因陀罗的脸庞缓缓的靠近,嘴角依旧噙着那一抹敛不去的笑,秋光野色似乎在他眼里晕上一层淡淡的红色光辉,他就用这双淡漠妖冶的眼睛逼视着他,“你盼我和柑奈在一起都盼了一年了,再不让你如愿就太对不起你的好意了,对不对?那就如你所愿。”

他的眼神骤然凛冽,狠狠的丢掉了手里那支残破不堪的花,从口袋抽出手术薄刃,一路上毫不留情的削断一簇簇开得热烈的玫瑰花。

 

6

不应该是这样的。

如果因陀罗真的像他想的那样得到幸福,自己现在的心情绝不应该是这样的。

阿修罗目不转睛的盯着因陀罗伸出的手,红玫瑰莹莹闪烁出一道美丽的弧线,隐约听到因陀罗说出“这束花”三个字,他知道下面必然是“送给你”三个字,然后接上表白的话。阿修罗心中焦躁难安,急不可耐的想要冲过去,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出任何阻止他的理由。

花要送到手了。

阿修罗再顾不得三七二十一,抬脚迈步,用最快的速度奔向因陀罗,伸手就要拽住那截晃着玫瑰花的白皙手腕。

在围观群众的八卦目光中,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场年度大戏无法避免,远方却忽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大筒木因陀罗!!你对我的玫瑰花圃干了什么!!!”

温雅如千手柱间,爆发起来声音堪称毁天灭地。

沉着镇定如因陀罗,听到这声嘶吼竟也不由得颤了颤手腕,握花的手指微微松动。阿修罗连忙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花,死抱住不让他拿回去,定定望着他,眼眶早已湿润。

纵有千手柱间的炸耳狂音,他依旧清晰的听到了因陀罗刚刚停顿片刻后对柑奈继续说的话,他说的是“我代替阿修罗送给你”。——“这束花,我代替阿修罗送给你。”

一瞬间,他像忽然开了窍,想通了一切。

他也能推测因陀罗接下来会说什么,他大约会用那种淡漠而诚挚的嗓音接着说:之前的误会我替他道歉,但是,阿修罗是我的,请你不要接近他。

因陀罗会为了他,在大动肝火说完气话后,分秒不停的找到自己的情敌,向她泰然示弱,向她严肃警告,给他这个蠢货收拾好烂摊子,亲自为他们的关系踏出第一步。

那个看似拒人千里之外内心却极尽柔软的因陀罗。

 

「抱歉,柑奈,这束花我代替阿修罗送给你。」

「之前的误会我替他道歉。」

「但是,阿修罗是我的,请你不要接近他。」

 

阿修罗不知道,因陀罗到底独自在一个傻瓜面前忍耐了多久、多少年,才下定决心说出这些话。

 

7

“柱间,冷静。”

宇智波斑亲自出言劝诫的低沉嗓音钻进耳朵,千手柱间炸裂的心情终于缓和下来。他幽幽的望向阿修罗怀里那束七零八落的罪证玫瑰花,再次想起自己那片被削得惨不忍睹的心爱花圃,霎时悲从中来,心中阵阵发痛。

“千手教授,节哀。”一个与宇智波斑颇为相似但稍显稚嫩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柱间回过头,看见优等生宇智波佐助似笑非笑的向这里走来,似乎心情颇好,状似不经意瞥向阿修罗的那一眼写满了“很好很争气”,年级吊车尾漩涡鸣人甩着外套跟在他后面。

“你们居然一致的针对我。”翻迭起伏的情绪经过两个宇智波的双重镇压,柱间委屈的蹲到一旁种蘑菇,幽怨的看了眼斑和佐助,控诉般的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那边已经和阿修罗进入进入旁若无人四大皆空境界的因陀罗,“这时候不应该责备一下因陀罗让他赔我的花嘛……”

斑和佐助对视一眼,同时看了眼那边好不容易开了窍的阿修罗,又分别看了看自己这边的柱间和鸣人,不约而同的心想:呵呵,那种情况下如果换成自己,绝逼削得比因陀罗更狠。

“啧,说了多少次快改掉这动不动就消沉的毛病,像什么样子。”宇智波斑毫不犹豫的在柱间屁股上踹了一脚,“起来,丢不丢人。”

柱间身子重重的一晃,十分坚强不屈的维持住了前趴的动作,回头望着斑的眼神更显委屈,“斑……QAQ”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起来……”宇智波斑额角跳了跳,留在千手柱间屁股上的脚不由松了两分力。

柱间不说话,低下头,顶上幽怨之气越发浓厚,久积不散,沉重骇人。

“……”

斑叹了一口气,收脚伸手,不耐烦的去扶大剌剌扒住地面的千手大教授,皱着面孔无可奈何道:“我陪你修……”

话音未落,千手柱间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迅速捉住他的手,一脸碰瓷成功的得意样,机敏无比的跳起来抱住了他。

“……”

他堂堂宇智波斑!到底为什么会对这种低级的圈套屡中不爽?!

被抱了个满怀,千手柱间被风吹得乱飘的头发蹭得宇智波斑一阵心烦气躁,却日了狗的发现自己好像不想推开他。

“好啦好啦,玩笑就开到这里。”占足便宜的千手柱间颇为满足的顺了顺斑的一头黑长炸毛,清了清嗓子,很快恢复成往日从容稳重的模样,本着抚慰受害学生的师心师德,踏着沉稳的步伐走向呆若木鸡的柑奈。

宇智波佐助看着顷刻间变得人模狗样的千手柱间,内心呵呵两声,你们两个老不要脸的打情骂俏卿卿我我那么久终于想起来这里是公共场合了吗?他四下瞥了瞥个个都瞪圆了眼睛饱受惊吓的围观群众,作为学生和后辈深以为耻,拉起漩涡鸣人便想远远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谁知这一拉却拉了个空。

佐助心下一沉,目光急转,很快便发现漩涡鸣人那一坨金灿灿的脑袋正在阿修罗旁边闪眼的乱晃。

“阿修罗啊阿修罗。”漩涡鸣人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不住的拍打着阿修罗的肩膀,目露惋惜的看着他死不撒手的玫瑰花,“早说你这么喜欢柑奈,兄弟我铁定帮你一把,哪还需要浪费这一年的大好时光?”

人群顿时鸦雀无声。

漩涡鸣人感到自己正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全世界只有你是白痴”的目光洗礼。

下一刻,因陀罗眼中幽寒恐怖的目光逼得他连退五步。

“干、干什么……唔唔唔唔唔住哦助里看马刺唔嘟组!(佐助你干吗捂住我的嘴)”

“白痴,赶紧走!”宇智波佐助几乎脚不点地的拖着唔唔乱叫漩涡鸣人迅速离开现场,只觉走得越快越好,手里这白痴比起那两个老不要脸的更让他感到丢人!

千手柱间看着尤自不屈挣扎的鸣人和无奈至极佐助,恍然间和曾经自己与斑相处的情景重叠起来,噗嗤一下笑出声。不久之前他还觉得当年的自己一定是天下第一蠢,遇到阿修罗后发现自己好歹能推到倒数第二,现在看来,他应该能荣升倒数第三了。

他按了按眉心,片刻后正色转向一直愣怔到现在的柑奈,柔声道:“柑奈,心情如何?”

柑奈木木的转过头,显然这个小姑娘正在努力把一幕幕精彩纷呈的状况消化干净,理清杂乱的思绪,她神情复杂的看向阿修罗和因陀罗,微光闪烁的眼眸里泛起淡淡愁波。

一个人“帮”追了她一年,一个人“被”追了她一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个全心全意帮别人追她的那个少年总会在不经意间吸引住她的目光,脸上的温度和心跳的速度总会在那些时刻蓦然失控。

谁都付出了真心真意,谁都了无恶意,却无可奈何的造就了一场无错可归的欺骗,总有人要承受不公平的伤害。

“怎么样?需要老师给你报仇吗?”柱间笑眯眯地瞥了一眼阿修罗手里曾被他精心培育过的残花败朵,真诚道:“我出手报的仇绝对到位。”

阿修罗看了眼柱间跃跃欲试的神情,面对柑奈带着淡淡忧愁与思慕的目光,心知他们在这两个人面前多多少少都有些理亏,苦笑着摸了摸鼻子,拉紧因陀罗的手,默不作声等待柑奈的回答。

“不必了。”柑奈的眉目倏然间舒展开来,向千手柱间轻轻鞠躬,“谢谢千手教授的好意,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确实对阿修罗有一点点好感,但是……”她含笑转向阿修罗,“你们之间早就走不进任何人了,对吧?”

青春盛放的女孩弯起俏丽的眉眼,粲然一笑释情愁。

 

8

漩涡鸣人站在宇智波佐助面前,神情紧张,呼吸微乱。

看着佐助清冷俊逸的面孔,他的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忍不住又想起刚刚在千手柱间已修复完毕的实验花圃附近见到的情景。

踏进一片红红绿绿交相掩映的田圃,宇智波斑手掌一翻,袖口滑出一柄锃亮的手术薄刃,信手一划,寒光疾闪间便削下一枝开得灿烂如火的玫瑰。他瞧了瞧花梗上削出的断痕,对身旁修剪枝叶的温雅男子笑道:“你倒聪明,一眼就瞧出那次是大筒木因陀罗干的。”

“那当然啊。”千手柱间从密密花丛中钻出一个头,理所当然的笑道:“因陀罗削出来的断面形状比你圆很多,况且他好歹放过了那些还没开放的可怜花苞,如果是斑发火的话肯定会把我的地盘一窝全端了。”

宇智波斑盯着被他削出来的斜得过分的断面沉默半晌,千手柱间到底为什么能把连自己都不甚在意的习惯记得那么清楚?

“算你了解我。”宇智波斑哼笑一声,盯着寒光幽幽薄刃,忽的一个转身削向千手柱间,一道雪亮的弧光荡开凌凌疾风,千手柱间青丝翻飞,神态自若,尤自带着微笑,就这么看着斑精准的削去自己一绺黑发,他若无其事的摸了摸自己的头皮,“唔,你下刀还是那么快,我说怎么老觉得头上有东西,原来是沾上叶子了。”他饶有兴致看着斑抖掉夹在发丝里的玫瑰叶,像是觉得就这么把那撮头发扔掉有点可惜,他又嗖嗖两下削下几朵玫瑰,用那绺头发将它们草草的扎成一小捆花束。

“要送给我吗?”柱间期待的指了指自己,眼睛闪闪发光。

斑瞟了眼那张厚脸皮,翻了个白眼,灵巧的手指潦草的拉出一个蝴蝶结,把那捆扎得狂放不羁的大红玫瑰随手从千手柱间的衣领里插进去,挑了挑眉揶揄道:“送给你,花姑娘。”

千手柱间察觉到他的尾音飘飘的上翘了几分,不由十分宝贝的望向自己胸口的玫瑰花,艳红的花瓣凌乱四窜,如烈火烧在心头。他像个孩子一样开心的笑了。顺口一个“蠢货”丢过去后,斑恐怕连自己都没发觉到他之前那句调侃中不由自主的语调变化、还有那些总是被千手柱间牵动着旋然飘起的心情。

“当然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斑喽。”柱间珍重的将那捆花按到自己的皮肤上,得意道:“毕竟斑是我惟一想要了解的人啊,除了你,我对谁去用心?”

鸣人的心脏陡然间震动,阿修罗和因陀罗、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相处的画面在脑海中猛然窜过,一瞬间他忽然发现很多事之间微妙的联系。因陀罗是惟一能走进阿修罗心里的人,宇智波斑是千手柱间惟一渴望了解的人,那他和佐助……

他终于想起来自己现在为什么要站在佐助面前。当千手柱间道出“惟一”这个字眼的时候,鸣人十分确信,有什么强烈的东西开始在胸中翻涌不息,他忽然十分渴望将这种奇妙的形容放在自己和佐助身上。

“佐助,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对你说。”

鸣人神色庄重的凝了凝目光,宇智波佐助从未见过他这般严肃认真的样子,不由得跟着紧张起来。

“你是我惟一的羁绊。”鸣人放下思虑,顺着心意说出第一句话。

佐助指尖一颤,手心渗出细密的汗水,静静的等他说下去。

“惟一的至交,惟一的搭档,惟一的劲敌,惟一的目标,惟一的依赖,惟一我想全部了解的人,惟一能走进我心里的人,惟一能动摇我信念的人。”鸣人的话语如落叶漂随流水般自心池流泻。

平静的心湖从泛起涟漪到乱涛拍岸全在这只言片语间,佐助缓缓伸出手,不由自主的想触摸那两片倾吐心迹的嘴唇。

“佐助!”鼓起满腔勇气,鸣人昂首挺胸,响当当的吼出了最后一句话,“你是我惟一最好的朋友!!”

“……”

很好,漩涡鸣人,你真是够朋友!

佐助强行拖回伸出去的手指,滞在半空的手顺手就是一拳,而后头也不回的扬长离去,鞋子踩得地面咚咚作响。

那天,人们再次有幸得闻千手柱间形象碎裂的震天怒吼。

“宇智波佐助!!还我花圃!!!”

 

9

宇智波斑瞥了眼一片狼藉的玫瑰花圃,感概不愧是他大宇智波一族的杰作,只一眼便能感受其中势如灭世的破坏力。

目光转回这片可怜的残花败叶的主人,千手柱间已经喋喋不休的批评教育了鸣人和佐助半个小时,看起来还在生气。

以从容有度著称的千手柱间屡屡为区区一片玫瑰花圃而大动肝火,想到其中缘由,宇智波斑总不免心中一亮,愉悦起来。

“柱间。”他忽然很想对那个蠢货说话,“区区几朵花就把你激动成这样,这些年来你真是越来越没出息了。”

滔滔不绝中听到斑的声音,柱间下意识的收住话头去看他,一下子怔住了。

等着他继续唠叨的鸣人和佐助见他不回神,奇怪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愣住了。

宇智波斑,笑了。

残叶遍地,断枝交错,满地玫瑰鲜艳如火,年轻桀骜的教授在满目狼藉的纷乱花海中化去了傲慢锋利的棱角,暮色悠悠,青年嘴角的浅笑倏然落入千手柱间的视线,心脏骤停,时光定格,刻骨难忘。

不过数秒,已成永恒。

“真蠢。”斑踢了踢脚下一朵开得正烈花朵,侧身离开,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深,牵动着千手柱间情难自已跟随他的脚步。

柱间回头看一眼残乱的花圃,忽然想起那个落叶纷飞的初见季节,在实验室凋零的玫瑰标本前,他听到那个倨傲张扬的少年低声的说了一句“可惜”,鬼使神差的就选定了反季玫瑰的研究课题,从下第一课种子起,便悉心照料至今。

但他现在忽然觉得在鸣人开窍之前,再让佐助削几次也没什么大不了。

毕竟这片花圃的惟一价值已经彻底实现了。

他回味着那个笑容,抓住早已停留在他心间的那个身影。

 

【完】

好久没冒泡了QwQ

【修因&柱斑】暴雨骤降

刚发出来就被和谐了……

简单来说是一个柱间拆cp结果不小心被cp家的孩子撩走的故事XD

岁月静好那篇就当他们做了一个梦吧TvT,果然还是想让大家好好的在一起。

偏生活向,大写的HE!

 

1

开篇肉渣,戳戳我。

 

2

瞒着父亲,阿修罗和因陀罗在一起了,领养了一个孩子。

“哎?让孩子姓宇智波?”阿修罗有些讶异的看着单子上的“宇智波斑”这个名字。

因陀罗递交单子的手顿了顿,“不好听?”他觉得这个姓氏特别威武霸气来着。

“不不不。”阿修罗摆摆手,挠挠头道,“只是爸他一直指望着大筒木这个姓能传宗接代来着。”

一语毕,淡淡的愧疚感蔓延开来。

手里的纸被因陀罗捏得皱皱的,他犹豫着要不要把孩子的姓给改了。

“大筒木斑,真难听。”在一旁看了很久的孩子终于忍不住,一个高跳抢下了因陀罗手里的单子,想也没想就把它塞到了办事人员手上,一副人小鬼大的模样,“喜欢就用它,有什么好磨叽的。”

这样的一家三口,组合得有些离奇甚至荒谬,却奇异的契合得十分绝妙。

 

3

瞒了很多年,他们的事终于还是暴露了。

装潢优雅的咖啡厅,大筒木羽衣轻啜一口咖啡,把照片推到对面的年轻人面前,“这就是我的两个儿子,旁边那个……”面容刚毅的长者声音低哑,透着隐怒,“是他们领养过来骗了我十几年的,所谓的孙子。”

“交给我吧,舅舅。”对面男人修长的手指按住照片,滑到自己面前,长发柔顺的垂在照片上,正好遮掩住照片上那位养子不羁的面容,“一个星期之内我会让他们分开。”

小提琴悠扬的弦音飘荡在香气四溢的咖啡厅,和千手柱间温和沉稳的声线一样毫无起伏。

 

4

敲门声响起,在沙发上打盹的斑挠了挠毛躁凌乱的头发,被吵醒后一脸烦躁,却还是在第一时刻去开门。

“阿修罗你这个蠢货,让你周末加班不带钥匙,再有下次……”

门后出现一个陌生男人的脸,斑愣了愣,“你谁?”

“阿修罗不在家?”柱间礼貌的微笑,“那因陀罗在吗?”

也不问这个一脸我跟你们家人很熟的男人是谁,斑睡眼惺忪的打了个哈欠,对着书房就是一声:“妈,有人找。”

听到这个称呼,柱间挂着微笑的嘴角不由得的抽搐了一下。

“说了不准叫我妈。”因陀罗推门而出,清俊的面容映在明亮的大厅里,叫他一声妈确实是过分了,和斑待在一起,他们看起来更像是一对姐弟……噢不,是兄弟。

看到来人,因陀罗蹙眉,“柱间。”他看着年轻却沉着的表弟,停顿良久,握紧的拳头微微渗出细汗,佯作平静道:“进来坐吧。”

瞒了那么久,父亲他们,终于还是发现了吗?

 

作为没兴趣插入大人谈话的小辈,斑本打算干脆继续睡觉,但他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听到最后已经睡意全无。

“情况大概就是这样。”柱间整理了一下摊在桌上的各种医院化验单,“舅舅现在的情况,不能再受什么刺激了。”

因陀罗沉默不语。

柱间没有对他和阿修罗的事提出任何指责,只是平静的把羽衣最近的情况告诉他,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把一个血淋淋的事实放在他眼前。

要么他和阿修罗分开,要么父亲被他们气死。

气氛压抑,斑看着对面从容优雅的男人,目光透出露骨的敌意。

“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冷冷的声音冷不防钻进耳朵,柱间整理资料的手顿了顿,抬头迎上一道锋利坦荡的目光,心中一颤。

为人谦和,处事稳重,他听到的从来都是这样的夸赞,而今这利刺般的言语令他猝然慌乱,却有一种面具终于被刺破,胸膛乍然开阔的触动。

“千手柱间,你回去告诉老头子。”斑坐到因陀罗旁边,一脚抵在前面茶几的边缘,像用力划下一道不可逾越的界限,“这个家,谁都拆不掉。”

柱间有些好笑道:“你不怕爷爷被气死?”

“随便。”

斑脚一收,头也不回的走进一个房间。

柱间有些失望的笑了笑,原来只是一个撒完了气就走的小鬼而已。

他张口正要和因陀罗继续谈谈,就听宇智波斑进去的房间里传来数声清脆的响动,好像是金属笼子被打开的声音。

当那扇房门再次被打开,一贯冷静沉着的千手柱间,微笑的脸孔不由绷住了。

斑的背后,九个硕大的身影蠢蠢欲动,昏暗的光线里,九道目光幽幽的闪动。

“守鹤,又旅,矶抚,孙悟空,穆王,犀犬,重明,牛鬼,九喇嘛。”斑俨然一副久经沙场的领将风范,“家里来客人了,好好招待他。”

他的手霸气一挥,九只大型犬就齐齐扑向了柱间。

 

忙碌了一天的阿修罗一推开家门,就见九只大狗扭着硕大的身躯,欢快的吐着舌头压着一个人,打滚嬉闹好不自在,而自己的老婆孩子一脸悠闲的坐在沙发上,若无其事的分着薯片看电视。

“斑!你这小子!”阿修罗怒道:“说了多少次了,不要把家里的大狗放出来吓人!”

虽说被欺负的一般都是一群闲的蛋疼上门挑事的人,但如今是法治社会,自家的狗伤人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万一遇上个碰瓷的把家产赔空了怎么办!

阿修罗觉得,他有必要严肃的教育一下他的儿子。

对此,斑淡定的指了指旁边的因陀罗,“我妈同意的。”

因陀罗微微一笑以示默认。

“……”

阿修罗认命的从大狗堆里把人挖出来,“咳,家教疏忽,万分抱歉。”

 

5

为了赔礼道歉,阿修罗把斑丢出家门,勒令他必须把柱间安全送回家。

斑不情不愿的走在马路前面,故意把柱间甩开很远的距离。

天空响起闷雷,不一会儿就落下密密麻麻的豆大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地上。

斑视若无睹,丢开柱间继续往前走。

雨水打湿的手臂忽然被拉住,斑回头,见急跑过来的柱间微喘着气,指了指不远处的自行车车棚,笑道:“在那里等我一下吧,我去买把伞。”

看着他真心诚意的笑容,斑沉默几秒,挣开他的手独自往车棚走去,回过头的时候,柱间的身影已经跑远,长发飞扬,雀跃在雨中。

 

去便利店的路不是很远,柱间却听到多得过分的闲言碎语。

是关于斑他们一家的,无非是一些兄弟乱伦、养子粗暴的话,带着理所当然的恶意揣测。

柱间忽然感到很不舒服,隐怒从心中升腾而起。

同时有点迷茫。

他不明白这种与常人相悖的情绪从何而来,就像他不明白,为什么当斑放出的那些毛绒绒的大狗闪着天真目光在他身上打滚挠痒时,他竟会觉得前所未有的开怀舒畅,甚至好几次还失态的大笑出声。

但就在再次看到宇智波斑的时刻,心中疑问忽然一下子明了了。

 

暴雨浇淋,斑的那头黑发依旧狂放不羁的张扬在猎猎狂风中,拳头砸在肉体上的闷响格外惊心。

几个人横七竖八的躺倒在泥泞的路上,哀哀呻吟,宇智波斑挥拳如风,不断有人加入躺尸的行列。

这些人柱间似乎见过,他们衣冠楚楚,刚刚还在那边那边热烈的讨论着什么,用伦理,用道德,俨然一副追求真理的判官模样,理所当然的论证一个超脱他们理解的、活得自在的家庭。

看来那些过分的话正好被斑听到了。

闪电劈裂在天空,斑一个转身踹翻身后偷袭的人,雷光闪烁在他锋利狂放的眼眸里,那一瞬间柱间恍觉有山川大海倾倒在那双眼睛里。

心脏猛然搏动。

在无数人的眼中,千手柱间的人生一帆风顺,令人艳羡,他牢牢的把生活把控在缜密的规划里,活得优雅而从容。

却毫无惊喜,寡然无味。

而今,一种久违的心绪猝然拨开他的心弦,仿若惊雷乍破天际,暴雨骤裂晴空,时光为之惊艳,心脏为之怦动。

回过神时,柱间已经站到斑的背后,加入了这场暴雨中的混战。

 

“两个疯子!”

咒骂声中,对方最后一个人应声倒地。

柱间想他或许真的疯了。

警车和救护车的鸣响从远处逼近。

雷雨交加的战场,他们是唯一的对手。

斑的拳头砸得脸上生疼,他大笑着回了一拳。

暴雨酣畅淋漓的落在身上,他顺势扣紧那截冰凉的手腕,让那个狂傲的敌人沦陷在自己的拥吻中。

 

6

一周后。

客厅里,柱间和羽衣并排坐在沙发上,电视上播放着家庭伦理剧,七大姑八大姨正罗里吧嗦的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对不受祝福的男女主角指指点点。

柱间忍不住笑出声,莫名觉得一个月前的自己和屏幕里七大姑八大姨的形象出奇的相似。

“千手柱间。”,出于亲近和信任,羽衣很少叫柱间的全名,“你给我承诺的一个星期,结果你就进了趟医院走了趟警局?”

柱间想起那场暴雨干架后的烂摊子,忍俊不禁,“这还是我第一次对舅舅失约。”

他走到窗口,视线被一个身影捕捉。

蒙蒙细雨中,脸上贴着白纱布的斑双手插在裤袋里,百无聊赖的倚着一杆路灯,像在等人。

柱间摸向脸上的同款白纱布,不由自主的微笑起来,半开玩笑道:“虽然诚信可贵,但是我觉得这次违约的收获很大。”

“柱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羽衣的声音几乎难以自控的拔高,他走到柱间旁边,凝视窗外的青年,声音冷冷,“比起侄子,你是不是更想做我的孙婿?”

光是说出来都觉得讽刺。

外面,阿修罗和因陀罗往斑那里走去,这时候雨忽然下大了,因陀罗打开唯一的伞,三个男人拥挤的团在里面。

“舅舅,你身体的事恐怕瞒不下去了。”柱间看着斑皱着一张脸把伞推到阿修罗和因陀罗那里后干脆利落的走到前头淋雨,一瞬间脑中浮现简单粗暴版的孔融让梨场景,不禁为自己跳脱的联想发笑,“木叶一院的院长纲手向我抱怨了好多次了,说这个礼拜有两个兄弟一直在追问他们父亲的身体状况,她快编不下去了。”

羽衣沉默不语,望着两个儿子硬把伞塞进宇智波斑手里,一时间三人僵持不下,最后干脆把伞丢了一起淋雨。

他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

伤势未愈的斑在大雨里打了个喷嚏,柱间心一疼,急匆匆的抓起近旁置物架上的伞准备送去。

这时候身后响起关门声,羽衣拿着伞出门了。

柱间愣了会儿,便见雨水模糊的窗外,阿修罗手忙脚乱的接过了老人丢过来的三把雨伞,愣愣的看着面无表情的父亲。

“想让我白跑一趟吗?还不快撑起来。”羽衣凶狠狠的开口,“这么久不回来,还不进门看看吗?”

他叹了口气,看着眼前并行的儿孙,又侧头看了眼窗后微笑凝视他的侄子柱间,五味陈杂的心无力的发酵出释然放松之感。

算了算了,一家子都搅成这样了,他也懒得治了。

 

7

老是肆无忌惮的淋雨,纵使身强体壮的斑也免不了感冒发烧的结局。

但此刻,他正无比惬意的倚在公园的靠背椅上晒太阳。

雨后初晴,空气清新怡人。

斑微微侧头,咬下一口千手柱间削好切好的梨,清甜的汁水浸润发烫的喉咙,懒散叛逆的大孩子一边享受旁边人无微不至的伺候,一边不时顶着沙哑的声音和羽衣拌嘴。

阿修罗和因陀罗相伴走来,一脸皇帝样的斑霎时间如临大敌,一把拽过柱间挡在面前。

柱间无辜的眨眨眼睛,面前因陀罗手上刚刚泡好的奇苦无比的感冒冲剂热腾腾的折磨着他的鼻子,眼耳口鼻通感的强大力量让他眼泪都快掉下来,却还是壮烈的挡在了爱人的面前。

阿修罗闪到他后面,拽住病后战斗力依旧不减的斑,一阵折腾后,总算架住这个不听话的病人。

因陀罗手上的药碗幽灵一样飘到斑的嘴边。

父母上下其手,愣是把药灌到他的嘴巴里。

斑整张脸皱成一团,他一定不是亲生的!

……

好像确实不是。

报复社会的冲动还未酝酿成型,柱间带着香梨味道的唇便凑了过来。

梨的香甜和药的苦涩交融在味蕾间,他们共同分享着甜蜜与苦涩。

路过的行人窃窃私语,或许是在说什么闲话。

但路人与他们无关。

飞鸟啼停在树梢,紫阳花摇晃太阳的芬芳,暴雨洗礼的晴空架起彩虹,延向无与伦比的彼岸。

The End.

【修因/柱斑/鸣佐】涂山狐妖宇智波47

Chapter.47

天空被赤色浸染,四赤阳阵闭合的一刻,白昼转为黑夜,鲜红的满月高悬于空,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噙满血泪窥探着人世。

这副满目鲜红的景象,倒是和五百年前非常像。

宇智波斑轻笑一声,闭起眼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再睁开眼时,远处变异的苦情树已贯入天际,顶端赤红的花苞迎着满月,摇曳着妖冶而凄惶的色彩,想必它盛开的时候,会像盘子一样迫不及待的盛满血一样的月辉。

斑放下酒杯,并未多看它一眼,转身回到花树界洞府,泉奈和扉间已神色肃穆的在里面等候。

“是时候了,开始吧。”

斑抬起手,浓艳的火焰妖气绽落洞府,枝蔓轻颤,与之共舞。

 

涂山中央,黑狐女王不可置信的望着破坏她计划的两个少年。

“沙之里,雾隐中学,岩隐村,花树界洞府。”鸣人毫无犹疑道出四个地名。

这是他们前四个续缘任务的地点,也是黑狐女王为施展无限月读之术精心选定的四个灵脉聚积点。

“为什么……”黑狐变了脸色,这些地方是她在千百个灵脉聚积点里隐秘挑选的,理应只有她自己知道,究竟为什么会泄露出去!

“下达续缘任务的天书是苦情树的意志,而苦情树是辉夜的意志。”佐助色彩瑰丽的红眸盯着黑狐,好似能看穿一切,“想要阻止你的,就是你自己,辉夜。”

坚固的四赤阳阵忽而动荡起来,磅礴的妖气和法力从四个地脉结点爆发开来。

是早早前往四个关键地点的宇智波斑他们。

黑狐死死的盯着佐助艳红的万花筒写轮眼,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自己的另一个意志总是要阻挠她!明明她和自己一样等了那个人千万年都没有结果!

明明断情绝爱是终结这种痛苦的最好方法!

她的目光越发疯狂,眼中犀利的红光闪动,电光石火间便袭向佐助的方向。

开启月之眼需要在四赤阳阵里同时催动四枚情力至深的万花筒写轮眼的力量,现在她必须尽快夺走最后一枚万花筒,速战速决。

但她的意图早被洞察,鸣人早早的便握住佐助的手,浓厚的风系法力注入狐妖手中的三日月妖刀,缠绕刀身的天照之火兴奋剧烈的燃烧爆裂。

佐助信手一挥,浓黑的妖气被更加漆黑的火焰灼烧,滋滋作响。

比起烈焰焚身之痛,更让黑狐痛苦的,是在脑中猛然闪现的昔日恋人的容颜。

鸣人的攻击里混有忆梦粉。

身上的天照之火很快熄灭,黑狐的喘息却愈发急促,咬着牙迅速退至苦情树的顶端,沐浴红月的力量稳定心神。

“抱歉啊,作为最强红线仙搭档,我们的任务不是打架,是帮你续缘。”鸣人微笑的望着黑狐,侧头轻轻吻了吻佐助的唇,把借来催动忆梦粉功效的狐妖之力还给他。

“鸣人。”妖力回归,佐助拍开借机吃豆腐的人的脑袋,眯起眼睛,“刚刚我就想说,撒忆梦粉这种事我也可以做,你何必特地从我这里借妖力。”

鸣人心虚的避开佐助略带审视的目光。

目光漂移的时候,他听到佐助熟悉的轻笑声,回过神的时候嘴唇已经被对方俘获。

妖力顺着轻轻摩挲的嘴唇贯入,温和而完美的切合进鸣人身体的每一寸。

“吊车尾的,撒一次怎么够。”佐助挑挑眉,瞥了眼逐渐冷静下来的黑狐,把封入全副家当的卷轴丢到鸣人手中,“妖力和续缘道具都给你了,要做就做到底。”

鸣人摸了摸嘴唇,感受着与他交融一体的狐妖妖力,异常自信的走向黑狐的方向,“就交给我吧!”

吸收了月亮和苦情树的力量,黑狐的力量更上一层,动荡的四赤阳阵被她强行固定下来。

鸣人脚步一顿,看一眼散发着绝望气息的血色天空,微微皱眉。

佐助带着调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是在担心那几个祖宗吗?”

 

傲来国,花树界洞府。

负责凝聚这片区域灵力的黑狐们觉得自己一定是来错了地方。

望着大大方方占着本应是树妖地盘的两个妖力恐怖的宇智波狐妖,他们一个哆嗦,准备好对付树妖的法宝哐啷哐啷的全部掉在地上。

“为什么你们会在这?!”不知是哪个黑狐情绪崩溃的喊出这句话。

世间都传,开眼的宇智波狐妖瞳力强大,眼睛灵动得像会说话。

今日他们不知算不算是有幸的见识到了这个传说。

只见一片刀光火影的扫荡中,宇智波斑和宇智波泉奈的万花筒写轮眼红光艳艳,优越感满满的传递给他们这样的信息:

我男人的地方由我守着,有问题吗?

黑狐手下们欲哭无泪,灵脉结点分分钟失守不说,为什么还要给他们这些单身狗施加精神伤害!

 

风之国,沙之里。

居民们擦了擦眼睛,慨叹自己竟然能在同一时间见证三个百年难遇的奇观。

其一,常年风沙覆盖的沙之里忽然一瞬间翻出大片森林,让他们头疼的黑色敌人全被妖力充沛的树枝挂了起来。

那磅礴的视觉冲击和妖力冲击着实令人叹为观止。

其二,带领他们抗敌的模范情侣——鹿丸和手鞠竟然开始冷战了。

这是这么回事呢?

我们把时间往前倒一点。

鹿丸的家乡木叶是个草木葱郁的灵气之地,当千手柱间两手一撩撩出与木叶后山景观极其相似的森林时,他一瞬便触景生情,黄沙漫漫的枯燥空气中,顿时思乡心切,抓住木叶之父千手柱间的手便脱口而出道:“请问可以在这里造一片森林吗?”

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

智商飙高的他立马想到了中学地理课本上强调无数遍的森林的功效:涵养水源,防风固沙。

这对风妖来说好像不太妙。

自由驰骋在风沙里的风妖,撞上森林分分钟要像那些黑狐一样生无可恋的挂在树上。

果不其然,手鞠一听到他的话,便觉得鹿丸一定是嫌弃她的家了,从那以后她一直没有说话。

坏了坏了,鹿丸挠了挠头,女人不说话的时候超级麻烦,别扭的心思猜不出也摸不透,他完全不会应付。

所幸,还有一个令人们感慨不已的第三个奇观。

木叶创始者,妖怪之神,形象光辉无比的千手柱间此时俨然一副居委会大妈的形象,轻车熟路的调解着情侣间的小矛盾。

人们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十分自信的把鹿丸拉到一边说了些什么,他们的准驸马犹豫了一会儿,随之抱以对前辈的信任之心,有如情圣附身一样实施了软磨硬泡忽然消沉时而逗趣真情表白等等总之让对象十分受用的一连套行为。

敌人击退,情人和解,结局可喜可贺。

但鹿丸还是忍不住向一副情场高人模样的千手柱间问了一句:“为什么你的方法那么奏效?”

“那当然。”柱间挺起胸膛,十分自豪的回答,“这些都是我亲身实践过的,保准管用。”

 

水之国,雾隐实验中学。

波风水门此刻万分庆幸前两天玖辛奈催促自己多去看看儿子和儿媳妇,否则要是他没来,今天敌人入侵的时候不知道这里的普通师生们会怎样。

他飞速闪刺在密密麻麻的敌人中间,时刻注意着避难师生的方向。

这片地方交汇的灵脉太多,这里的敌人强大得有些过分,又要顾虑一大片避难者的安全,饶是木叶道盟的盟主也有些力不从心。

一道闪电般的黑影忽然袭向避难人类的方向,水门暗道不好,一道暖橙色的妖气却已在他之前赶至,击落了敌人。

“呼,还好赶上了。”芙擦了把汗,嘟着嘴望着水门身后的方向,“矢仓都怪你动作太慢啦!”

水门回过头,只见一个抱着一箩筐苦无法宝的少年正气喘吁吁的往这里赶。

“我错了!”矢仓乖乖认错,吃力的挪步到水门面前,目光带着些憧憬,“波风盟主你好,我是一周前申请转入木叶学院的矢仓。”

有些急促的礼貌的自我介绍后,矢仓把苦无法宝捧到水门面前,“这是芙从七尾神树的家乡带来的苦无法宝,可以扩大空间法术的施展范围。”

“谢了!”水门立刻在苦无上刻上飞雷神印记,用法力催散到校园的各个地域,动身前对人类孩子郑重嘱咐道:“你也快去避难吧。”

“不。”矢仓拿出芙淬炼过的法宝,目光坚定,“我要一起帮忙。”

芙飞到人类少年身边,对着水门担忧的目光扇了扇色泽俏丽的七扇羽翼,拉紧矢仓的手笑道:“别担心啦,我会保护好他的。”

水门愣了愣,心情忽然好了起来,对敌效率提高之余,脑子里还能飞快闪动许多愉快的想法。

矢仓和芙真是两个可靠的孩子,好好培养一定能大放异彩。

战斗闲暇时,他看着互相关怀着作战的少年少女,不由笑了,仿佛看到了年轻后辈支起的人与妖怪的未来。

啊,说起来,矢仓和芙还是鸣人和佐助撮合起来的。

不愧是儿子和儿媳妇,做事就是让人放心!

“现在是分神的时候吗?”

敌人的妖气已经戳到脑门了,木叶盟主却还在浑然不知的傻笑,及时赶到的千手扉间迅速斩落敌人,顿时觉得近年来木叶总是被妖盟压一头也不是没道理的。

但没等恢复记忆的木叶二代目严肃的对后辈教育几句,某声呼喊成功拉走了所有仇恨。

“校长回来了!”此起彼伏的激动呼喊本是振奋人心的,却总存在一些思维跳脱的人破坏气氛。

欢呼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哈哈哈哈哈,校长果然还是单身,我赌赢了!”

扉间的脸瞬间黑了,泉奈在花树界洞府一边粘着宇智波斑一边嫌弃的把他往外赶的画面又浮现脑海。

校长恐怖的目光开始扫视出声的方向,学生们顿时被吓得不敢吱声。

矢仓正好被这幽寒的目光扫到,一时惊吓,颤颤巍巍的举手道:“对不起校长我也堵了你单身请原谅我!”

扉间眯起眼,如果他没记错,这个学生马上就要转到木叶学院了。

正好那里也是他负责的。

看着和芙成双成对的矢仓,扉间的怨气又顿时又深了几分。

呵呵,赌博,早恋,作为校长他是时候整治一下学风了。

矢仓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等意识到黑狐悄无声息的从地底乘虚而入的时候,已经晚了。

“千手扉间,多大了还跟小孩子较劲。”

温俏的声音,利落的救场,当泉奈一刀扫开敌人落在自己和扉间校长之间时,矢仓觉得这个人简直就是自己的救世主,从各方面来说都是。

“死白毛你别这么看我,我才不是来帮你的。”泉奈别过头,避开扉间灼人的视线,“那边打完了,太无聊了过来看看而已。”

虽然,这傲娇的语调听起来一点可信度都没有,但是当矢仓看到校长怨气消散一下子温和下来的表情时,越发在心中确信了泉奈天使一样光辉的形象。

未来妖盟和木叶两大外交大使深厚的友谊,就在这一刻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芙拉了拉矢仓的袖子,笑道:“太好啦,我堵的是校长能成功脱单,这下赚翻了。”

“校长第一天授课的时候就给我们讲过风险分担论。”矢仓简洁清晰的把理论复述一遍,最后得出结论道:“我就说我们押不一样的,最后肯定不会亏。”

这些话钻到扉间耳朵里,校长的心里终于完全舒坦了。

原来不是故意咒他单身的。

嗯,听课认真,相互促进,看来学生谈恋爱也不是全无好处的,整顿早恋的事先不急。

 

土之国,岩隐村。

阿修罗和迪达拉在一片飞沙走石中奋勇杀敌。

秉持着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其他人被他们好好的保护在战场之外。

千代婆婆,大野木爷爷,幼年形态的因陀罗……

坐在这一群老幼妇孺之间,蝎总觉得不太对劲。

正当他第三十二次准备起身加入战场时,迪达拉震耳欲聋的声音再次制止了他。

“蝎旦那,你和因陀罗一起看着,不要过来!”爆破声随着他的尾音炸裂,浓烟滚滚中,他战意凛然的侧望一眼,“阿修罗,我们的比试还没完。”

阿修罗摆着手无奈的笑道,“那个,迪达拉啊,其实比一比谁的对象能杀敌更多真的只是因陀罗一时兴起随便……”

他没说完,因为这时因陀罗正咬着千代婆婆送的棒棒糖,远远的喊了一句:

“阿修罗加油。”

……

于是这场比试又如火如荼的继续下去了。

蝎无奈的看着战场中不知在较什么劲的两人,侧头看一眼淡定观战的罪魁祸首,“没想到恢复记忆的你是这样的因陀罗。”

因陀罗咬咬糖果,甜味扩散在嘴里,带起嘴角清甜的弧度,“这样的他我很喜欢,想多看看。”

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阿修罗正全身心的投入因陀罗随口定下的比试,像要为恋人争光似的,那煞有介事的模样看起来真傻。

他又看了看自己家的那位。

……

好吧,更傻。

蝎单手撑着脸,目光被迪达拉又傻又认真的模样渐渐捉了去,不知不觉中微笑起来。

本来以前线战斗的两个人的力量水准,一个翩然舞剑,一个远程爆破,都是可以在风吹衣袖的潇洒场景里不染尘土的收场的,然而这次,他们愣是打出了扛着大刀近身肉搏输出全靠吼的壮烈感,回来的时候,灰头土脸的样子就像在泥里滚了几十圈。

如此这般硝烟弥漫的壮烈比试,理应有一个振奋人心的揭晓结果的时刻。

阿修罗蹲着身子,扳着手指委屈的看着面前嘴角微扬等待战果的孩子,“因陀罗,打了几个我忘记数了。”

“傻阿修罗。”因陀罗一口咬碎嘴里的棒棒糖,扔掉棒子走上前,吧唧一下亲了亲阿修罗的嘴,“做得很好,辛苦了。”

清甜浅笑挂在他嘴边,孩童模样的脸近在咫尺,软软绵绵的像棉花糖,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阿修罗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亲吻带来的糖果味道顺着舌头甜甜的流进心窝。

不能把战果带到恋人面前的失落感顿时烟消云散。

迪达拉看着那头宛若浮动着烂漫春花的景象,心里痒痒的,下意识的望向旁边的蝎。

“坐得太久,腿麻了。”蝎迎着那对亮晶晶的期待目光,拍拍自己的腿,神秘一笑,“想要就自己坐上来。”

“坐你妹!”迪达拉顺手就一把黏土拍了上去,却被对方熟练的捉住手,顺势拉进他的怀里。

“开个玩笑。”怀里扭动挣扎的身体逐渐安分下来,蝎笑着闭上眼睛,手指微屈,迪达拉手里的黏土被引线带到半空引爆。

烟花绽落,缠绵交混的妖气和法力闪动在色泽明丽的焰火中,漂浮在湿润温暖的空气里。

竖琴的奏响潺潺的流淌,悠扬古老的曲调吟唱着千万年绵延不息的美妙情愫。

阿修罗抱着因陀罗,望着高楼上拨动琴弦的女子,跟随着曲调,奇异撼烈的血脉共鸣把他带入一片悠久的时光。

古老的岁月,高空的塔顶,离天空最近的地方,女子长发翻飞,衣袂蹁跹,指尖拨动的弦音奏响苍穹大地。远方的神树与她齐高,美丽的妖怪始祖站在树的顶端,温柔的凝视她。

脚下丰饶的土地上,是人与妖怪共同建立的家园。

她们遥遥相望,交汇的目光穿越了万千时光。

而今,脚下古老的塔楼变成水泥砌成的大厦,她依旧站在高空弹奏,赤红的天幕哀泣着,远方是与她齐高的苦情神树,血红的花蕾上,妖怪始祖温柔不再,对整个世界宣泄着绝望。

因她而生的绝望。

极尽温柔的目光随琴声淌去,穿越千万年,寻觅着不曾熄灭的爱。

“爱野大人。”

阿修罗拥抱着因陀罗——她的后裔拥抱着辉夜公主的后裔,来到了她的面前,微笑着凝视苦情树的方向:“她等你很久了,去见见她吧。”


TBC.

一章CP乱炖w

【修因】岁月静好

1、

午后的阳光明媚的洒在柏油马路,人们三三两两的结伴而行,闲谈笑语混合着路边植物芬芳的香气,漂浮着春日午后静好的暖意。

楼宇高高的伫立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投射下厚重的阴影。

阿修罗独自走在阴影里,外头盈着静好阳光的世界仿佛一下子遥远起来,明亮的日光看起来苍白而寡淡,踩着麻木而平静的步伐,淡金色的阳光再次暖暖的爬上自己的身体,心中的空落感却久久难以拂去。

红绿灯旁,忽然出现的因陀罗的身影像奇妙的光彩,一下子点亮了苍白平静的世界。

阿修罗站在路的一旁,恍然如梦的望着马路对面的那个人,车辆川流不息,像草原上自由奔腾的骏马,掠过深深黏缠的两道目光,将不言中清澈明净的情愫带到了阳光明媚的天空彼岸。

绿灯亮了,两侧的车辆停下,他们还在对望,白色的斑马线像一座小桥,他们站在桥的两端,谁都没有动。

很想走到对方身边,但这条独木桥一样的路,很容易让人坠入晦暗的深渊,粉身碎骨。

绿灯开始闪跳,阿修罗垂下眼帘,微苦的笑就像苍白的阳光,安然恬淡,放弃任何抵抗,麻木的等待夜幕降临。

一阵激烈的车鸣声猛然撞入他的心间。

抬起头的时候,信号灯已经变为令人胆颤心惊的红色,那个人却不顾一切的向这里跑来,两道的汽车七扭八歪的急刹在他周身,司机们愤愤的拍着喇叭,混乱的车鸣中咬牙切齿的怒骂这个决然闯红灯的行人。

场面混乱得甚至十分狼狈,那个不可理喻的破坏交通规则的人却分外令人心动,他的目光片刻不移的钉在自己身上,奔跑中急促的喘息沉重而鲜活的撼动着心弦。

他越来越近,期待和恐慌翻搅在心间,愈演愈烈,好像一场酝酿已久的暴风雨即将到来。

在他到达的一刻,几乎是本能的想把他拥入怀中,却被一瞬的忽然清醒生生的掐断了。

“哥哥。”阿修罗沉重的吐出这两个字,停在半空的手还保持着想要拥抱的姿态。

因陀罗的眼睛里随着水光氤氲的明亮色彩暗淡下去,阿修罗忽然不敢直视他,难以言喻的钝痛从心底浮现。

那不顾一切的奔跑后的喘息声渐渐平息,在温懒的阳光里逐渐陷入了死寂。

阿修罗低下头,缓缓的放下显出拥抱姿态的手,声音低沉,像在自语,“好久没有回家了吧,我……”

我很想你。

这种发自内心的倾诉总会不自觉的流露到嘴边,只是一想起因陀罗离家的理由,这些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有些事一旦揭破,一切安宁的秩序将不复存在,他们和与他们有关的人都不得不被拖入沉重而混乱不堪的风暴漩涡。

亲手打碎安宁的生活,这样的事太过残酷。

手被轻柔的牵起,那小心的温度和触感梦一样虚幻,却美好得令人留恋。

“回家吧。”

因陀罗暗淡下去的目光渐渐柔和,像幽谷里的花朵,寂寥而温和的静默绽放,无怨无悔的守候某片明净幽暗的土地。

 

2、

拉上窗帘,一切光明被阻隔在室外。

两个男人,兄弟,似乎还不愿从梦中醒来。

在黑暗中相拥,接吻,一切都悄无声息,仿佛这样就不会被惊醒。

湿热的呼吸交缠在耳畔,温存的体温依偎在怀中,没有阳光,没有声音,连心跳都不忍有一丝一毫的剧烈搏动,仿佛时间都静止,而他们,就在这被遗忘的光阴罅隙里偷走一点与现实格格不入的时间。

门口传来脚步声,美梦惊醒的一刻几乎让人想要流泪。

阿修罗最后抱紧了怀里的人,像挣扎在残梦边缘的蝴蝶,梦醒交界的地方,在梦中人耳边呢喃注定要消逝的话。

「我很爱你。」

心脏颤栗,像饮入致命而可口的慢性毒药,迷醉的酥麻,窒息的疼痛。因陀罗的身体微微颤抖着,耳边轻颤湿润的音节在凋零的梦中渐渐消弭。

开启的门透入微光和凉风,刺痛眼睛和肌肤,就像明亮的清晨终于到来。

而那如梦似幻的话语,温柔的凋落在被时光遗忘的夹缝里。

 

大筒木羽衣开门后愣怔了片刻,惊喜很快爬上眉梢。

“因陀罗,终于有空回来喽。”

他的长子十分自立,早早的就离家独立生活,忙碌自己的事业,这其实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但作为父亲常年看不见自己的儿子难免有些落寞。

他或许永远也不会知道,因陀罗搬出去的真正理由,仅仅是因为一份只要相见就难以自控的感情而已。

不知道也是一件好事,生活被良善的谎言铺饰,就能永远呈现美好的姿态。

“我是来报喜的。”因陀罗看着父亲自见到他后高兴的快要哭出来的面容,微笑起来,“我要结婚了,打算和阿修罗的婚礼定在同一天。”

兄弟两个含笑对视一眼,视线里交错着什么,又很快消失,好像在开门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们一直在讨论共同结婚的喜事,要给父亲一个莫大的惊喜。

清暖的阳光温和的铺洒,定格其乐融融的温馨家庭。

不安与荒谬都被消磨。

时间安然的流淌。

 

3、

浓厚的黑云积压在天空,滚雷阵阵,阿修罗忽然期待下一场轰烈的暴雨。

但天空最终还是放晴了,那些闷雷就像被扼杀在咽喉里的呜咽,戛然而止。

出街的人嗅着暖阳芬芳的空气,午后安然的恬静下来。

两个孩子牵着手,朝气蓬勃的跑在前面,身后,他们的父亲轮流推着爷爷的轮椅,微笑的谈着家长里短。

从父亲到孩子,从工作到生活,无所不谈。

羽衣安详的坐在轮椅中,边听边笑。闭上眼,风吟鸟鸣,流水叮咚,交响着子女的温言笑语,恍觉一支悠扬的曲子在耳边宛转。

公园的林间小道,偶遇的路人纷纷侧目,不由得被这午后漫步的一家三代吸引,会心的微笑。

阳光明媚,岁月静好。

阿修罗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温馨静谧。

这样的生活很好。

只是偶尔在空旷苍白的太阳光里独自思考时,心脏某处总会隐隐作痛。

岔路口,他们各自牵起自己的孩子,道别,回家。

因陀罗的背影越来越淡,像逐渐融化进洒满阳光的道路尽头,温柔无声的消失在这个世界。

阿修罗一动不动的望着,苍白麻木的光晕刺得人眼眶发烫。

偶尔的触景生情罢了。

他抬起头,温暖的阳光静静照在脸上,泪意被静缓的研磨消散。

一切恢复如初。

夜幕渐渐降临,黑暗中人们沉睡着,等待鸟鸣,等待晨光,等待第二天平静安宁的日子。

 

4、

我不喜欢阳光。

尤其是当我的父亲,大筒木因陀罗站在阳光里的时候,这种感觉尤为强烈,好像他下一秒就会消失在这个世界。

生活中的事情,父亲都做得很完美,但我总觉得,他只是平静的演绎自己的角色,在安宁得近乎虚伪的舞台上等待某个真实的人。

当我的父亲告诉我,我并非他的亲生女儿,我反而荒诞的为他感到高兴。

结婚,有孩子,只是跟着另一个人的步伐,他一刻也没有被岁月静好的谎言欺骗。

那一天是叔叔阿修罗去世的日子,骤雨降临的夜,终于不再有那些虚伪阳光的踪影。

暴雨中的马路泥泞不堪,他们在红灯闪烁的路口抵死相拥。

狼狈至极。

粉饰安宁的虚伪法则被闪电劈裂,被大雨冲刷。

我丢掉了送来的伞。

这场暴雨,父亲等了很久。

 

5、

时常听别人说,我的父亲,大筒木阿修罗活得很幸福。

看着他们羡慕的眼神,长大后的我越来越无法理解。

我觉得他一直在用谎言压抑某种痛苦。

父亲留在人世的最后一天,午后的阳光很好,我不小心翻到了他的日记。

爷爷,奶奶,母亲,我和堂妹的名字一一出现,记叙生活的平淡文字安静的流淌在阳光下,乍一看,岁月静好的安闲感扑面而来。

有个人的名字却从未出现。

这本日记是残缺的,中间有许多纸张被撕裂的痕迹。纸张的断裂口触目惊心,像人的肢体被生生扯断,留下的那些看似安好的部分看起来只像是一个残破不全的重病患者。

酥暖的阳光浸润上去,麻醉剂一样扩散,让残缺的躯体陷入麻木幸福的谎言。

我下意识的打开抽屉。

许多皱巴巴的纸整齐的叠放在里面,好像本来是要被扔掉的,却不知何故又被精心的保存。

是日记里缺失的那部分。

我看了很久,直到天空降下大雨,直到父亲踩着死亡冲入雷雨,我终于明白这些纸张会被珍藏在这里的理由。

大风刮入,写满同一个名字的零散纸片像在颤抖,那个名字惊心动魄的闪动在雷光里。

因陀罗。

 

我大概会成为世人眼中的不孝子,生命将尽的父亲冲进暴雨的时候,我没有阻止,只是用最快的速度在那些纸上写下父亲的名字。

在每一个“因陀罗”的旁边,写上“阿修罗”的名字。

把它们全都丢进暴风雨里。

雷雨声越来越大,像嘶声力竭的呐喊,撕咬覆灭整个世界的谎言。

还好,这场雨来的不算太晚。

起码在生命结束之前,父亲真正的活过了。


THE END.

发了点烧,坑先停两天QwQ

时光旅行04-05(完)

想想还是和纯洁的03分开发,因为……咳咳,04有破车,车技烂慎入。


04

初春时节,忍者学校假期结束。

天还很凉,佐助脖子上挂着一条围法潦草的围巾,呼出的气暖呼呼的扑在脸上,脸红红的,看起来似乎很高兴。

他抬头望了眼被大手牵起的小手,满足的笑了。

“笑什么。”因陀罗下瞥一眼,“加课那么开心?”

佐助作为忍校年级第一的优等生,几天前被通知参加今天的周末特别授课,为此别扭了好一阵。

要知道今天是他们的家庭大聚餐,他和鸣人磨了好久阿修罗才答应亲自下厨,周末授课的老师凶巴巴的,每次都要拖课到晚上,等他回家菜都凉了。

佐助在认真学习和家庭团圆两件人生大事里纠结许久,眼看就要往逃课的方向偏,因陀罗作为一个严肃的家长,二话不说就把他拖了出来。

看了一眼孩子脖子上临走前被阿修罗草草套上的丑丑的围巾,上面佐助的脸格外灿烂,因陀罗觉得小孩的心情真是说变就变,麻烦。不知道过会儿会不会又哭闹着要回去。

不过直到佐助松开他的手进入学校,心情还是格外的好,他望了眼其他孩子与父母温声道别的场景,心中一动,不是很熟练的挥了挥自己的小手,“因陀罗,再见。”

这样的话还是第一次说,佐助还有点小害羞。

“嗯,再见。”因陀罗自然的应了一声,孩子不知为何眼睛闪了闪,精神百倍的跑进了学校,因陀罗总觉得他这气势绝对会在接下来的对战训练中干翻全场。

嗯,不愧是宇智波家的孩子。

因陀罗扬起嘴角,放心满意的转身离去。

 

回到家,因陀罗坐在阳台看了会书,发了会呆,无聊得扫了扫地擦了擦窗,吃了点零食,溜溜九喇嘛再逗逗他,洗完澡后天色渐晚,鸣人和阿修罗还在厨房吵吵闹闹。

“鸣人!都说不准在厨房给我添麻烦,给我出去!”阿修罗忍无可忍,哐啷一声打开厨房门把鸣人丢了出来。

鸣人不甘心的扒着门,身上还沾着不知什么东西被煮炸了的焦黑的痕迹,“阿修罗你不要小看我!佐助可是夸过我有成为大厨的潜质的!”

“那次你送他的秘制番茄是我抢购的。”因陀罗撕开一盒牛奶漫不经心道。

鸣人噎了噎,怀着一颗为团圆饭作贡献的赤诚之心,不抛弃不放弃的喊:“让我进去啦!煮烂番茄拍翻奶油把菜刀飞到天花板上什么的都是失误啦我说!”

阿修罗不理他,反锁着厨房门。

因陀罗看着扒在门前用力开锁扭来扭去的鸣人,看了眼时间,淡淡道:“佐助该放学了。”

鸣人激烈的动作顿住,望了眼窗外暗下来的天色,佐助一个人走回来肯定很寂寞。

他冲到椅拿起外套,边穿边出门道:“我去接!”

因陀罗看了眼被鸣人草草一带的大门,在黄昏渐凉的风中吱呀吱呀的晃来晃去。

忍者学校挺远的,其实他是想自己去接来着。

他默默停下换浴袍的动作,把门掩上继续喝牛奶。

算了,让孩子独立独立也好。

 

阿修罗望着被鸣人捣得一片狼藉的厨房叹了口气,认命的开始打扫。

所幸的是在他一次次拼了命的及时抢救下,做好的菜都没什么大碍。

鸣人走后,门外一下子安静下来,厨房渐渐恢复整洁,物品被有条不紊的摆放回原处,夕阳渐渐拖去暖红的余晖,干干静静的厨房反而显得有些萧条和空旷。

“要帮忙吗?”

清浅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因陀罗靠着被反锁的厨房门,带着点笑意。

“不用啦。”阿修罗边说边走过去开门,失去倚靠的因陀罗倒在他身上,阿修罗顺势把他带进怀里,亲亲他残留着牛奶香的嘴角,“已经都好了。”

“嗯。”

因陀罗轻轻应了一声,径自走进厨房,观赏着阿修罗的劳动成果,不自觉扬起嘴角。水池边窗户的缝隙透入丝丝凉风,钻进宽敞的白色浴袍,他紧了进宽大的衣襟,有点冷。

窗户被另一只手合紧,阿修罗上好窗锁,打横抱起因陀罗往外走,蹭蹭他的脑袋,柔声道:“这样穿冷,去换一件衣服。”

因陀罗往他怀里窝了窝,视线瞥见近旁料理台上熟悉的奶油泡芙,顺手拿起一个塞进嘴里。

浓郁的奶香捉着舌头化开,因陀罗环上阿修罗的脖子,把甜腻的味道送到他口中。

阿修罗使力抱紧他,防止酥软起来的身体一不小心就把亲爱的哥哥掉在地上。

“你帮我换?”长吻过后,粘白的奶油残留在嘴角,因陀罗沿着阿修罗的嘴唇、下巴,一路舔咬到他的喉结,滑腻的舌头涂开交混着湿粘唾液的香甜。

“别这样,孩子们要回来了。”阿修罗强忍着冲动,硬着头皮迈开脚步继续往外走。

下巴被用力掐住,阿修罗被迫与一双妖惑旖旎的眼睛对视。

“你想把我丢进更衣室自己走人?”因陀罗一语戳穿他的目的,眼里闪着危险的光。

阿修罗无法动弹,他觉得自己大概是被万花筒捕获了。


小破车,戳戳我。


“阿修罗,我们回不去了。”瘫软的身体相拥在一起,因陀罗艳红的瞳孔暗淡下来,化为深不见底的浓黑。

阿修罗拨开他凌乱的发,轻吻他丧失瞳力的眼睛,“没关系,有我在。”

轮回眼沿着他们自身查克拉的轨迹开启旅途,每一站都是查克拉转世的世界,旅途终点,纠缠不休的因缘就此了断,所有属于他们的查克拉都会消散,包括他们自己的。

这是一场无法逆行的旅途。

阿修罗一开始就知道,道德和责任的桎梏无法欺骗内心,内心深处,他跟因陀罗走得心甘情愿。

“鸣人和佐助快回来了。”阿修罗把因陀罗抱起来,带着他去浴室清洗。

暖暖的水细密的洒在身体上,黏腻的液体顺着手指温柔的淌下,因陀罗安静的伏在他怀里。

他抬眼张望着阿修罗投入而温和的脸,忽然抱紧了他,“阿修罗,你是被我骗出来的。”

所以,真的一点都不想回去吗?回到忍宗,回应父亲、家族和朋友对你的期望。

“我知道。”阿修罗关掉花洒,就着相拥的姿势擦干他的身体,紧密相贴的胸膛擦拭不到,就这样把他抱出去会着凉。

索性就在温暖的浴室抱着。

查克拉刚被抽空的身体似乎丧失了许多安全感,无法感知对方,但拥抱切切实实的确认着彼此的存在。

这样就足够了。

爱人,责任,亲情,总有许多无法两全的抉择会留下遗憾,但是因陀罗,我永远不会让你成为遗憾。

 


05(终)

木叶62年的春天尤其灿烂,争相绽放的花朵饱满的坠在枝头,舒适的沐浴在温暖的阳光里。

老人迎着烂漫的春华,停留在一座再普通不过的民宅前,极具古朴感的装束让他在漫漫阳光里显得有些不真实。

院落廊下,太阳晒得正舒服的九喇嘛忽而站起,竖起耳朵紧盯着大门的方向,欢喜的光芒在绯红的眼中闪烁。

他激动的冲向前去,一头撞开了大门。

听到外面的动静,因陀罗拎着扫把走出来,“九喇嘛,你干什……”

他愣怔的看着门口的老人,忽然体会到了九喇嘛在这个世界第一次见到自己时的心情。

“哎?因陀罗你怎么了?是谁来了?”阿修罗拿着抹布也走了出来,一起愣在了原地,“父亲……”

大筒木羽衣拿下头顶的斗笠,露出慈蔼的面容,把扑腾个不停的九尾狐狸抱起来,“因陀罗,阿修罗,你们过的好吗?”

失去查克拉感知能力,不知道这个千年前的人是不是真的。

“逼婚的事,是我不好。”大筒木羽衣摩挲着怀中狐狸柔软的皮毛,九喇嘛舒舒服服的哼了几声,怀念的场景让老人微笑起来,“忍宗已经交给你们栽培的两位族长了——对了,他们已经结婚了,晓世生孩子以前还去求神拜佛祈祷不要生出像我一样的人,你们说我作为父亲是不是特别失败?”

他一边唠着家常一边自然的走近两个儿子。

因陀罗举起扫把,灰尘扑了老人一脸,“你要住进来?”

大筒木羽衣愣了愣,他只想到要找到儿子看看他们过得好不好,没想过接下来的事。

但是……因陀罗说的这个设想,好像挺不错的样子?

“可以吗?”羽衣心痒痒的,看着大儿子冷淡的表情,不确定他还有没有原谅自己逼婚的事。

飞舞的灰尘又让他呛了两口,因陀罗熟练的转起扫把,忽热十分严肃的问:“木叶户口有了吗?”

六道仙人愣了愣,那是什么玩意?

“临时居住证有吗?”

……这又是啥?

“身份证明呢?”

“……”

“特许居住证?”

“……”

因陀罗看着一脸懵逼的父亲,夹着扫把威严满满的抱起双臂,“真麻烦。”

随后头也不回的走进屋内。

“哥哥?”阿修罗回头就见因陀罗正拆下围裙穿上外套,疑惑道:“要出门吗?”

因陀罗不说话,径直往门外走去。

“等……!父亲他还……”话说到一半,阿修罗忽然瞥见因陀罗露在口袋外的纸片,隐约印着“木叶户口申请书”几个大字。

他恍然大悟,追着因陀罗就跑了出去,边喊着:“给爸申请户口带我一个!”

站在原地的大筒木羽衣还在风中凌乱,户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为什么两个儿子莫名其妙的就跑出去了?

他走到门口,远远的望着两个背影,犹豫要不要离开,想到因陀罗穿着围裙拄着扫把的模样,莫名觉得这个俨然家权在握的形象比以前那个一眼瞪平三座山的忍宗继承人强势多了。

大筒木羽衣叹了口气,因陀罗肯定还没原谅他,主人离家,大概是送客的意思吧。

他戴上斗笠,两边的衣袖忽然被同时拉了拉。

老人回头,看见两个初显少年体态孩子,气质与阿修罗和因陀罗有几分相像。

“你是阿修罗和因陀罗的父亲?”鸣人有点期待的问,他和佐助刚刚在墙角边偷听了很久。

“是啊。”

羽衣苦涩的应了一句,正欲抬步离开,又长又大的袖子却被紧紧的拉住。

再次回头,两个孩子眼中藏着难言的欣喜,就想终于找到了某些艳羡已久的重要之物,他们相视一笑,把羽衣拉回院落中央。

老人觉得他不必走了。

孩子们一人抱住他一只手,盛满阳光的眼笑意盈盈,一同开了口。

“爷爷好!”

“爷爷好!”


THE END.

不做日天日地的祖宗,也别做拯救世界的大英雄,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吧⁄(⁄ ⁄•⁄ω⁄•⁄ ⁄)⁄

时光旅行02

02

第N+1站,三战后九年,木叶。

暗部封印室。

“封印失败了!”封印班首领惊恐的望着金发男孩身上喷涌而出的红色查克拉,“不好!九尾要暴走了!”

暗部精英摆出对敌姿态,九喇嘛吼叫着掀开封印牢笼,凶神恶煞,利爪闪烁着寒光伸向人类。

“九喇嘛,你在干什么?”

伴随着清冷的声音,一双熟悉的眼睛出现在九喇嘛面前。

爪子顿在半空,他呆了三秒,迅速钻回笼子,抹了抹眼睛。

他想他一定是这些年来被宇智波的写轮眼瞪得太多导致老眼昏花出现幻觉了,以至于会在这种时候看见那个动不动就用写轮眼逼迫他给弟弟卖萌的大筒木因陀罗。

然而不管他擦几次眼睛,或者说根本用不着眼睛,那股吊炸天的查克拉分分秒秒都在提醒他,这并不是一个假因陀罗。

“你是不是几千年前就带着弟弟私奔了吗!为毛会出现在这里!”九喇嘛气急败坏道。

因陀罗顺手捞起他的人柱力离开这个阴暗的地方,“我们在做时空旅行。”

“轮回眼是让你度蜜月用的吗!你们这两个不孝子!”九喇嘛想起孤家寡人度过晚年的主人六道仙人,愤愤难平。

因陀罗面无表情的用轮回眼瞟他一眼,像在说:我的眼睛我做主,你们管不着。

九喇嘛嗤之以鼻,冷哼一声就拍上了封印大门,一个人呆在房间里清静的睡起大觉,不想再理这个打不过也气不过的大少爷。

 

南贺川边,年仅九岁的宇智波佐助擦拭着苦无,冰凉川水倒映出他血红的写轮眼,显现出不符合年龄的冷意。

紧握的苦无被一只宽大的手轻易取走,佐助身体紧绷,调动查克拉跳离原地,打算与之拉开警戒距离。

但实力差距太大,他被轻而易举的抱了起来,对上一张温和的脸。

阿修罗接下佐助毫不犹豫往他脸上砸的拳头,拳劲凌厉,远超过同龄人。阿修罗笑了笑,握住他的小拳头,看着佐助的写轮眼道:“和因陀罗小时候真像。”不论是能力还是打起人来那股不留情的劲儿。

到底还只有九岁,眼见打不过,佐助使劲的扑腾起来,胡乱的抓挠着,倒是在无心动用查克拉对付一个小孩子的阿修罗脸上抓出几道印子,轻微的渗出血来。

“不过哥哥小时候比你温柔多了。”阿修罗感受着脸上的丝丝疼意,把不老实的小孩子放下去,看着他戒备的表情,笑着叹了口气,“我不是坏人。”

“坏人都不会说自己是坏人。”孩子的声音还有点奶气,但是眼神更警惕了。

 

照理说佐助和小时候的哥哥那么像,阿修罗对付起来应该得心应手。然而他想了很久,发现当时对哥哥,好像只要卖个萌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对此刻已经二十一岁的他毫无经验可以借鉴。

难道要找个和这娃娃亲如兄弟的孩子来?

阿修罗扶了扶脑袋,正要否决这个突如其来的破天荒想法,就听见一个欢喜的男孩声音远远的就从树林里传来。

“佐助!终于找到你了!”

一头金发从一团绿油油的颜色里窜出来,久别重逢似的扑着抱上黑发的小男孩。

“吊车尾的,你……”佐助身体僵僵的,好像对他会出现在这里十分不可思议,“你不是被暗部抓走了吗?”

“是那个叔叔救了我的说!”鸣人松开佐助,指了指从树林里走出来的因陀罗。

噗,叔叔。

阿修罗看着因陀罗清秀俊丽的脸,想象两撮叔叔级的胡子黏在上面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因陀罗皱了皱眉,走到阿修罗旁边,瞥见他脸上微微渗血的抓痕时愣了愣,忽然笑了。

没等阿修罗琢磨出那笑容里的意味,湿软的舌头已经轻舔上他脸上的伤口。

查克拉一下子有些失控,脸上的伤口快速愈合,因陀罗的舌头离开的时候脸上只剩下舔舐出来的暧昧水渍,在夕阳的红光下反出些香艳的色泽。

“叫阿姨。”因陀罗转向两个孩子,下巴往阿修罗那里指了指。

鸣人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茫茫然的朝着阿修罗的方向叫了声,“阿姨。”

阿修罗只能硬吃下因陀罗策划的这一波精神攻击,他此刻正强压着那突如其来的轻舔撩起的某些不可名状的冲动,乃实分不出心去好好解释。

“笨蛋,他是男的。”佐助在鸣人的蠢脑袋上拍了一记。

真是一个明辨是非的好孩子,阿修罗在心里暗暗夸奖,再转头时,发现佐助正紧握着着鸣人的手,直直盯着因陀罗的眼睛。

“你是宇智波一族的幸存者吗?”他的声音有些小心翼翼,像在缓缓揭开一个伤疤。

因陀罗预感到什么,眼光微沉,“不是。”

看来不是同族的人,眼睛应该是宇智波的好友遗赠的吧,佐助失落的笑了笑,似在自言自语,“是啊,怎么可能呢,大家都已经死了。”

这些话钻进阿修罗的耳朵里,蓦的心疼,他有些不可置信的问,“宇智波一族的人……都死了?”

佐助咬住嘴唇,没有说话,鸣人拉着他的手往自己怀里靠了靠。

“叔叔,这些事,你们都不知道吗?”鸣人的脸像蒙上一层灰灰沉沉的乌云。

阿修罗和因陀罗对视一眼,心知这个时代大概发生过一些惨烈的事。

鸣人踢了踢脚下的碎石,似乎并不介意把他们的事告诉两个看起来很好的叔叔。抑或对九岁的孩子来说,他们内心或许渴望着温柔的慰藉,想要在温蔼的大人面前好好的倾诉心事。

 

通过孩子们的讲述,这个时代的情况明晰起来。

一国一忍村的制度成立后,发生过三次忍界大战。

在初代火影千手柱间和其挚友宇智波斑的力量威慑下,木叶在前两次战争中得以避开硝烟,并在初代火影的带领下居中调解着其他几国的矛盾,宇智波斑偶尔也会出去溜一溜九喇嘛顺带威慑一下不听话的国家。

三战前半年,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寿终正寝。

木叶失去绝对力量的庇护,被各国一致针对,无奈之下高层决定动用九尾的力量。宇智波一族动用全族瞳力操控九尾奔赴战场最前线,被暴走的九尾重伤,殒命于敌人的包围。鸣人的父母以生命为代价封印了失控的九尾。

九尾自此被全木叶忌惮,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加强人柱力的封印。

 

鸣人讲述完,还沉浸在忧伤里,一抬头就见因陀罗冷冰冰的盯着自己的肚子。

闭着眼隔着封印的大门,九喇嘛感受到一阵寒光。

[你害了宇智波的族人?]因陀罗冷冷的问。

九喇嘛闭着眼睛趴在自己的爪子上,眉头皱得越来越紧,紧咬的利齿也因为某种激烈的情绪曝露在外。

“因陀罗,如果用写轮眼操控我变成杀人的武器的是你,我一样不会放过。”九喇嘛斜着赤红的眼瞪着他,发泄似的愤愤道:“果然人类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初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说要把我当兄弟的时候我还差点信了。”

他说这些时语气很凶,眼神却有些落寞。

三战开始的时候,他还天天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隐蔽查克拉去给两个把他当兄弟的人类扫墓,正沉浸在丧友的伤怀中,猝不及防就被一大片写轮眼捕获。

回过神时,他已经被操控着在战场上杀人,一时怒意难息,强行挣脱中受写轮眼力量的侵蚀,最终失了神志进入暴走状态。

冷静下来后,还是很后悔的。

好不容易交了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这两个朋友,结果最后不仅害了斑的族人,还和二人苦心经营的木叶闹到了水火不容的境地。

阿修罗拉了拉因陀罗的衣袖,摇摇头示意哥哥不要再责怪他了,九喇嘛垂着耳朵蔫蔫的样子怪让人心疼的。

看出九喇嘛的苦衷,因陀罗早不想计较,就是面无表情的脸看上去依然有点凶,让两个小孩子误以为他还在生气。

“九喇嘛是好孩子。”佐助摸了摸鸣人的肚皮,看着因陀罗解释道:“不是他的错。”

阿修罗看着佐助努力维护九喇嘛的样子,又看了看九喇嘛一下子竖起的耳朵和扭过去的傲娇脸,有些惊讶道:“你们关系那么好?”

“水门和玖辛奈用性命阻止了我的暴走。”九喇嘛的声音泄出丝丝的愧疚,“临终前让我好好照顾他们和他们朋友的孩子。”

“所以根本就不用把九喇嘛关起来的说!”鸣人撇撇嘴,“可是木叶的大叔们根本不听我和佐助的解释,直接把我打晕带走了!”

佐助想起当时木叶暗部粗暴的带走鸣人的场景,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以鸣人的性格,关于自己朋友的事一定宁死不从,他担心暗部的人会对他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方才正准备擦好武器闯进去救他。

不过因陀罗和阿修罗的出现打乱了他下足了决心的小计划。

不远处的天空忽而升起几簇烟火,绽放的光彩和声响吸引了两个小孩子的注意力。

天色入暗,鸣人紧盯着着隐现在树林另一头的灯火,“今天是木叶的六十周年大祭典呢。”凉凉夜风中,孩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落,“我们是逃出来的,是不是不能回去玩了?”

佐助听着鸣人心痒难耐的明知故问,努力压下和他一起去祭典玩的欲望,哼了一声,别过头去,“现在回去,小心又被抓起来。”

可是真的好想去。

朦胧美丽的灯光不自觉紧抓着两个孩子的视线,远远的就能感受到祭典的热闹景象。这场祭典他们期待了好久好久了,还约定一起比赛捞金鱼,输的人煮一个月的饭。

思绪万千,鸣人忽然眼睛一亮。

“佐助,你说……”他拉了拉佐助的衣角,凑上他的耳朵,“如果有很厉害的人和我们在一起,坏大叔是不是就抓不到我们了?”

“你是说……”

二人不约而同的看向身后“很厉害”的两位叔叔。

阿修罗和因陀罗正认真的思考如何解决九喇嘛和人类的矛盾问题,忽而感觉袖子一紧,回过神时就见两个小孩一人拉着一个袖角,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期待的看着他们。

 

木叶的主街道上张灯结彩,摊位星罗棋布,欢笑声萦绕,人群熙熙攘攘,一派热闹的景象。

但真的很挤。

还好阿修罗在看孩子方面是很有经验的,早在忍宗时代,他就在千手家族提倡素质教育,千手家的孩子们劳逸结合,在阿修罗的细心呵护下下健康成长,许多热闹的活动都喜欢邀温柔可亲的宗师大人一起闹,看孩子的重任就自然的落在阿修罗的身上。

不像隔壁宇智波家族,训练孩子的方式就是直接把他们扔进死亡森林自力更生三天三夜,宇智波家的孩子一见到因陀罗就直哆嗦,导致这位宗师直到快继承忍宗了还没见识过人群密度超过忍宗日常训练程度的热闹场面。

于是,在阿修罗辛辛苦苦的给孩子左摸两串糖葫芦,右顺两个面具,终于挤过人潮把俩孩子送到捞金鱼摊位,正要松一口气的时候,不幸的发现,因陀罗好像走丢了。

心急如焚,就好像丢了一个大孩子。

鸣人和佐助已经撸起袖子开战,阿修罗瞅着这激烈的局势短时间内大概分不出胜负,对小孩嘱咐一声别乱跑,就急匆匆的去找另一个大孩子了。

拐过一条街,一眼就看见了因陀罗。

他的周围都是小孩子,团在小小的点心摊外,眼睛闪闪发光的盯着奶油注入泡芙皮的美妙过程。

因陀罗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它,阿修罗走近的时候,他似是有些慌乱,一把捏碎了它。

不捏还好,一捏全暴露了。

松脆的皮被捏得粉碎,泡芙里面的奶油全溅出来了,手上衣服上都是,嘴角也沾上了一点。

阿修罗看着他嘴角的一点白奶油,就像偷食的小孩子慌乱间留下的痕迹,笑着伸手帮他抹去,“哥哥喜欢这个吗?”

因陀罗似乎瞟了一眼全是小孩子的摊位,果断道:“不喜欢。”

他的小动作逃不过阿修罗的眼睛。

阿修罗看了眼从因陀罗嘴角抹下的奶油,绵绵密密的涂开在指腹,白花花的甜香味道像能钻进眼睛里。

他把它们舔入口中,味道还没来得及捕捉味蕾,就被迫不及待地送到另一人的嘴里,粘腻的甜味化在两个人的舌尖。

周围小孩子太多,阿修罗很快分开,像偷到腥的猫一样笑得有点满足有点坏,“但是我喜欢。”

因陀罗看了他一眼,抬起手,舔了舔化在手上的奶油,微扬起嘴角,拉起阿修罗就走。

灯火阑珊的墙角,甜腻的味道又在两个人的嘴里缠绵起来。

“你在报复白天的事。”因陀罗伏在阿修罗身上,深吻后被拉开的唾液黏连在微分的嘴唇间,像被交缠的暖热喘息融化,蜂蜜一样暧昧粘稠的滴垂到阿修罗敞开的衣领里。

他的手按着阿修罗的双肩,以一种无法逃离的姿态把他抵在墙角。

但逃不过的人是他。

一阵近乎失衡的旋转,他已经被阿修罗反压在墙上,沾着奶油的衣领被咬开,甜味又一次被送入口中,身体沉在本能的大海里起伏摇晃,相贴的灼热胸膛抹涂开滑腻的白甜,有点粘,身体好像粘在一起分不开了。

“白天我忍得很辛苦。”短暂的吻间休憩,阿修罗低磁沙哑的声音有点委屈。

他舔舔因陀罗的脸,好像在控诉他白天不负责任的撩拨。

白天的时候,温软濡湿的舌尖故意时缓时急的舔弄在脸上,理性全被它勾去,如果不是有小孩子在,他会一定把因陀罗狠狠按在地上亲,再撕开他的衣服,报复性的粗暴的入侵他的身体。

不过现在,绵软香甜的奶油似能化开温情,他想用最温柔的方式彻底占有他。

阿修罗探到因陀罗身下的袍子里,轻解开腰带,裤腰落到胯间,隐现的臀缝被一根手指偷偷探入。

“现在做?”他吐着热气靠到因陀罗的耳边,手再轻轻一拉就能褪下他的里裤。

“你问我?”

那不安分的动作根本不像在征求他的意见。

阿修罗轻笑一声,到这个地步,就算他求饶也不会放过他了。

他顺势咬上因陀罗的耳朵,身下人仰头喘息。

气氛正好,手上动作蓄势待发,孩子清脆的呼唤声远远的传来。

“因陀罗!”

“阿修罗!”

似乎有什么高兴的事,鸣人和佐助交替喊着他们的名字,声音兴冲冲的逼近。

两具身体僵在一个尴尬的姿势。

童音听起来如此天真无邪,实在不忍心让他们目睹一些少儿不宜的事。


TBC.

【修因/柱斑/鸣佐】涂山狐妖宇智波46

Chapter.46

镰刀勾在灵魂上,毫无反应,妖力把他护得死死的。

卡卡西收回镰刀,望着这个麻烦的灵魂,他勾魂的时候一向快狠准,业绩常年位居冥界第一,一镰刀下去就能哧啦一片撩起一大串灵魂,这种落空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他默默望天,思考怎么解决,要是工作出差错带土肯定又要跳着说他是辣鸡了。

“那个……这位冥界的大哥。”阿修罗看着白发青年懒懒望天的烦恼表情,觉得自己大概添了麻烦,心生愧疚,“要不你别勾了,我直接跟着你走回去?”

“叫我卡卡西就好。”他低下头赞赏的看着阿修罗,这么听话的灵魂真是百年一遇,“我在傲来国还有一个任务,这样的话你得跟我跑一趟。”

“哦……”阿修罗猜到卡卡西的下个任务对象是谁,想着到时候能陪陪泉奈的灵魂也好,微微闭眼,抬起了脚步。

忽而一串鲜红的液体洒在他的脚下。

心脏的地方一阵抽疼,感知不到触觉与温度,却觉得那片穿透脚底的鲜血烧进了灵魂。

黑狐挖走了因陀罗的眼睛。

“卡卡西……”

已经出发的白发青年闻声回头,看到人类的灵魂因激烈的情绪颤动起来,交缠勾卷着身上的白色妖气。

“抱歉,我可以在这里等你吗?”阿修罗双拳紧握,紧紧的盯着因陀罗。

“可以。”卡卡西眼神微微柔和,将离的灵魂留恋人间是很正常的事,生命偶尔的小任性并不妨碍他的工作。

他的身影边走边模糊闪现,不久就消失在了原地。

 

阿修罗飘在因陀罗身边,白嫩的身体上都是伤口,小小的缩成一团,让人心疼。

伸手摸了摸,摸不到。白色的妖气碰到主人的时候闪了闪。

小小的因陀罗动了动,皱着眉闷闷的哼了一声,好像打扰到他睡觉了。

阿修罗笑了笑,心里软软的,妖力全失的因陀罗身体没有大碍,幼年化后很可爱,抱在怀里肯定会让人心都要化掉,下次见面一定要抱着好好揉一揉。

阿修罗放下心来,神色渐敛,望着黑狐离去的方向。

 

双生峰,涂山地域灵气的聚积点。

感应到涂山之主的妖气,各方汇集的灵气纷纷服从在黑狐的麾下,听候调遣。

“涂山狐妖……”她远远望着屹立在中心的苦情树,凝带温和妖气的樱色花絮纷飞在整个涂山,几簇轻轻的飘到她的肩头。

妖气的微光萦绕着花梢温柔的闪烁,与她共鸣。

她冷笑一声,这是自己另一半意识的妖气,真是天真的可笑,等了几千万年还没放弃吗?

嫌恶的拂开它们,盘旋在侧的涂山灵气随之暴动,悲怨之中爆裂四方,吞噬这个为爱而生的宇智波妖族。

势不可挡的涂山天地之力忽而被迫折返,翠郁的森林拔地而起,像在迎接神明降临,绝强妖力的威慑让整片地域的灵力不得不折服于他的统领。

凶猛的火焰沿着密密枝叶结起的脉络侵袭而来,宇智波斑踏断枝木,全身燃烧愤怒的烈焰,一拳打断黑狐的身体。

他在傲来国闭关修炼豪火灭却之术,法术未成,泉奈的尸体却先到了,暴怒的冲来,又见到了苦情树下妖力全失的因陀罗,被挖走一只眼睛,不远处躺着阿修罗的尸体。

都是这只黑狐干的!

被打散的黑色妖气凝结回来,斑愤恨的又下一拳,火焰冲开灼热而剧烈的气浪,吹开他焚烧恨意的血红眼睛。

如果不是背后的枝条把他拉走,就算同归于尽他也不会休止怒火中的攻击。

黑狐散裂的妖气飞溅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细刃,树木被射出无数细密的孔洞,如被万蚁啃噬,拦腰蛀空,卷着烟尘大片大片的倒下。

柱间带着斑退到树界中心,重新构建大型结界。

“斑,冷静一点。”他握住斑燃着火焰的手,树妖皮肤被烧焦的味道窜入斑的鼻腔,夺回他的注意力,“因陀罗没有死,阿修罗和他订立了转世续缘,他们总有一天会回来,泉奈他……”

柱间的思维链断裂开来,他说不下去了,泉奈真的死了,什么安慰的话都是枉然。

烧灼感消失,斑熄灭火焰反握住柱间的手,贴着他的烧伤,感受着它们在绝强的自愈力下渐渐恢复成熟悉温暖的皮肤。

“柱间,让你担心了。”

斑微低头,头发的阴影藏起他眼中哀伤,指节无意识掐紧柱间的手,微微颤抖。

他落进柱间宽大的怀抱,安心的味道让他稍稍舒缓下来。

斑伸手回抱他。

“柱间,拜托你一件事。”他抓紧柱间背后的衣服,“把你的妖力借给我,我……”

他没说完,树妖丰沛生机的妖力就涌流进身体,浩渺如汪洋大海,温润如潺潺静水,毫无保留的滋润一颗不愿言表伤痛的心。

斑微愣,如此庞大的力量,柱间除了留下支撑结界的必要妖力,其他的全借给他了。

“斑,敌人就交给你了。”柱间拨开他挡着眼睛的碎发,望着那一对惊心动人的烈红瞳孔,“你的背后我来保护。”

失神片刻,斑拂开柱间的手反握在半空,傲慢一笑,“费这些心思干什么,我很快就解决了。”

 

真是固执得可爱的小狐狸。

黑狐正做着迎击妖怪之神的准备,在感知到来者只是宇智波斑后轻蔑一笑,懒懒的挥了下手,凝开一片黑色的针雨。

面色忽紧,她松松垮垮放下的手臂顿在半空。

大型火系法术豪火灭却乘着苍翠的枝叶,燃起铺天盖地的火海,妖气的针雨瞬息湮灭。

千手柱间庞大的妖力翻涌在熊熊大火中,像烧不尽的木与叶,助燃火焰绚烈的生命。

黑狐不敢再怠慢,调动全身的妖力与之对战。

火刃凌空斩下,黑狐以手格挡,妖气身体在灼烧中滋滋作响,她咬着牙,被逼后的脚步在地上拉开两道长长的拖痕。

宇智波斑眼神一凛,凝炼的妖气注入火刃,施力一按便斩下她的一条手臂。

黑狐立刻舍臂退身,粗喘着气按上右边的断臂,刚才那一击,树妖浓郁的妖气反向封堵了右臂的再生能力。

身处颓势,她却志在必得的笑了起来。

“真是浓烈的感情。”她讽笑着睁开属于因陀罗的那枚万花筒写轮眼,妖异的红光倒映着柔和流淌在宇智波斑身体里的树妖妖力。

火焰闪击又至,黑狐不慌不忙的单臂接下。

左臂也即将斩断,宇智波斑瞥见她诡异的笑容,心生不好的预感,调动更多柱间的妖力打算速战速决。

正中敌人的下怀。

像是一场最温柔的背叛,体内柱间的妖力脱离开来,去到水火不容的对立面,就像一个温柔宽厚的拥抱忽而松手,冷冷的在背后将刀刃送入心脏。

火焰溃散,融于骨血的反叛妖气将他毫无防备的禁锢在敌人眼前,那枚属于因陀罗的化情之眼正在黑狐眼中转动妖异的花纹,像在乐此不疲的挑拨最深挚的情感。

至爱催生的巨大情力被掌控在敌人手中,化为利刃,被迫指着本该守护的人。

斑没有反抗。

生于柱间妖气的情力之刃颤抖着像要滴下血泪,他愣怔的看着,仿佛柱间正站在他眼前,举刀指着他的心脏,不得不哀痛的结束他的生命。

如果是柱间要杀他,他没办法反抗。

利器破入血肉,血花喷溅,他连疼痛都感觉不到。

 

啪嗒。

黏稠的液体滴在脸上,滑到嘴角,温热腥甜的味道漫入口腔,接吻时咬破柱间唇舌的时候,斑经常尝到这种味道。

“斑,斑。”

黑暗中,温柔沙哑的声音呼唤着他,斑想要睁开眼睛,却被内心巨大的恐慌喝止。

他知道睁眼会看见什么。

利刃没有刺进他的心脏,它没入了另一个人的身体,连同那些剧烈反叛的妖力一同回到原来主人的体内。

原本温和的妖力就像叛变成凶狠的猛兽,撕扯着妖怪之神的身躯,斑都看到了,触目惊心的血已经不像是血,而像决堤的红色瀑布,躺满一地血池。

“柱间,你这个蠢货!谁让你这么做了?!”

悲恨冲开斑的眼皮,近乎嘶声力竭的吼声颤抖着空气。

连这轻微空气的颤触,柱间都已抵挡不了,失焦的瞳孔摸索着身下人眼睛的方向,勉力扯起一个微笑,再也撑不下去,支撑在斑脸侧的手在血水中滑开短促的红色浪花,溅在斑苍白如死的脸上。

柱间的身体重重的压在他的身上,血的粘稠感贴到了全身,黑色发丝凌乱的浸入血泊,哀哀的纠缠在一起。

斑无意识的伸手,想拥住他,手却只能无力的搭在血肉模糊的脊背上。

“他要死了。”

黑狐冷漠的看着狐妖血红的眼睛里缓缓变化的勾玉,像被黏稠的鲜血粘连拖拽,化散在浓郁的血水里,凝结成无以磨灭的疼痛印记。

身体上温热粘腻的触感一秒一秒的冷硬,斑感到树木错杂的根络缠绕在自己身上,扎根于土,至死不休的把他拥抱在大地与身体之间。

斑闭上眼睛,错觉某个人正一如既往的死皮赖脸的趴在他身上。

垂下的藤蔓紧紧缠络在指间,勒出骨血,鲜血淋漓中十指相扣的模样。

 

大概是进入半死状态了,柱间见到了处于灵魂形态的阿修罗。

“柱间大哥……”

透过因陀罗的写轮眼,他看到柱间身体内的状况,妖力疲软,昔日浑厚的生命力已经千疮百孔。

“阿修罗吗。”柱间看着他担忧而悲伤的眼神,伸手在他无形的灵体里晃了晃,笑了一声,“比起你我可好多了,至少死不了。”

阿修罗摸了摸鼻子,笑道:“是啊,我都已经死了。”

这些轻谈生死的玩笑只让凝重的气氛轻松了片刻。

阿修罗看着安静躺在树根里的斑,枯藤缠络,他紧闭着双眼,柱间的血浸染全身,右手紧勒干枯粗糙的枝蔓,握在胸膛上的左拳随着心脏的搏动微微起伏,像在残落破败的遗迹里伴随爱人陷入了永眠。

“都一样……”阿修罗苦笑着,“我们都丢下了他们。”

柱间沉下目光,忽而笑了,“至少,我们还能再为他们做点什么。”他看向阿修罗艳红的单瞳。

阿修罗抚上那只属于因陀罗的眼睛,苦涩的表情温柔下来,

“这只眼睛,好像能把情感化作力量。”他笑了笑,音调活泼起来,“你说我们的感情分量有多大?”

柱间眨眨眼睛,“要不现在就试试?我自信对斑的爱是比洪水猛兽还厉害的,至少救活一个泉奈应该没问题。”

阿修罗忍不住笑出声,“那就试试吧。”

因陀罗的眼睛很听他的话,瞳力流畅的循环在眼中,无形隐秘的情感力量倒映在视界里。

阿修罗觉得,柱间大哥会被他自己的情力一刀捅回原形真是一点都不冤。

这些情感力量,比他几千年的妖力还要磅礴。

力量充沛的治愈结晶瞬息凝结,沿着盘根错节的根系涌流到傲来国,泉奈濒死的生命苏醒过来。

斑,你最喜欢的弟弟要回来了,接下来,那个臭树妖很长的时间都不会来打扰你们,你该感到开心,不是吗?

扉间,我这个不靠谱的大哥最后起到一点作用了吗?

 

TBC.